見對方沒有立即回應，姑娘往前挪了半步，語氣更急了些：“您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臉這麼紅……該不是燒還沒退乾淨？”
說著便伸出手，想碰觸對方的額頭。
那伸來的手像一道閘門，瞬間截斷了翻湧的思緒。
葉百媚猛地吸了口氣，將那些雜亂的畫面壓回心底。
她抬起臉，試圖彎起嘴角，可頰上的熱度一時難以消散。
“沒事。”
她的音調比平時略高，“剛從外面進來，屋裡暖氣太足，有點悶罷了。”
為了佐證這句話，她刻意挺直背脊，擺出慣常的幹練姿態。
姑娘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雖仍有疑慮，但見對方神色如常，終究沒再追問。”那您歇著，我回宿舍看書了。
阿正哥估計快到了，陳主任已經在招待室候著了。”
“去吧，專心複習。”
葉百媚幾乎是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催促。
門軸轉動的聲音落下，室內重歸寂靜。
她向後靠進椅背，緩緩吐出一口綿長的氣。
手掌貼上臉頰，溫度依舊灼人。
懊惱混雜著羞窘在胸腔裡翻攪——不過是聽到一個名字，不過是知曉那人即將到來，怎麼就慌亂至此？平日的果決冷靜竟像被風吹散的沙，半點不剩。
可是……
心口那陣隱秘的悸動卻騙不了人，像暗夜裡忽然綻開的一點星火，帶著甜而澀的暖意。
她搖了搖頭，彷彿這樣就能甩開那些纏繞的思緒。
指尖掐進掌心，細微的刺痛拽回了飄散的思緒。
陳主任已經到了，許崢也快到了。
她必須立刻切換成葉廠長的身份——尤其是面對許崢時。
她起身走向牆邊那面蒙著薄灰的方鏡，抬手將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又理了理工裝領口。
鏡面映出一張泛著潮紅的臉，眼波里還漾著未散盡的漣漪。
這樣不行。
任何稍有閱歷的人都能從這副模樣裡窺見端倪。
她將雙手貼在冰涼的顴骨上，閉眼深深吸氣，再緩緩吐出。
一次，兩次，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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