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挪動的聲音接連響起。
許崢跟著站起來時，趙剛走到了他身側，手掌在他肩上按了按。”許老闆，後面可能還需要你們廠裡配合調查，有訊息我會直接聯絡你。”
“我們隨時待命。”
許崢立刻應道，又補了一句，“要不要讓葉廠長派幾個熟悉華宇情況的人跟去？”
“不必。”
趙剛搖頭，“你專心把釣魚比賽的事安排好，自己也要當心。
盛景背後是外資，逼急了，難保不會有什麼動作。”
許崢點了點頭。
他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想起已經加派到潭邊的人手。
趙剛的身影消失在門後，許崢的目光才從空蕩的走廊收回。
胸腔裡那股繃緊的力道鬆了些，像勒得太久的繩子終於被剪斷，可緊接著，另一種更細密的緊迫感便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他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帷幕。
他走向角落那部老式電話機，金屬撥盤轉動時發出乾澀的咔噠聲。
聽筒貼在耳邊，能聽見電流微弱的嘶嘶聲。
“是我。”
他對著話筒說，“他們的人已經動了，目標是李斌和華宇那邊。
你立刻聯絡陳主任，黑水潭的看守人數要翻倍，一個缺口都不能有。
廠區內部，新產品存放點和財務室的警戒級別提到最高，任何風吹草動都要立刻報上來。”
聽筒另一端傳來女人短促的回應：“明白，馬上辦。
省裡的專家……明天能到？”
“天亮就到。”
許崢下頜的線條繃緊了一瞬，“讓財務的王姐提前過去，在黑水潭邊上等著。
取樣的時候，她的眼睛必須盯緊每一個瓶子，每一個步驟。”
“好，我會親自叮囑她。”
縣環保局那間朝北的辦公室，光線總是提前一步黯淡下去。
李斌的皮鞋底反覆摩擦著水泥地面，發出一種類似砂紙打磨的粗糙聲響。
他第三次抬手，用手背蹭過額頭，皮膚上溼冷的觸感讓他更加煩躁。
屋裡的溫度並不高，甚至有些陰溼，可那股從胃裡燒上來的不安，卻讓他喉嚨發緊，呼吸都變得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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