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灰濛濛的，像一塊洗舊了的布。
電話那頭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繞著——張建軍的話一句疊著一句，密得透不過氣。
“痕跡早就處理乾淨了。”
那聲音說，“自己人全程盯著呢。”
他走到窗邊，手指無意識地颳著窗框上剝落的漆皮。
遠處廠房的輪廓在暮色裡漸漸模糊。
去年那件事之後，華宇確實安靜了好一陣子。
可如今它背後站著盛景投資，連省裡的批文都下得格外快。
張建軍說得對，白紙黑字的報告往上一遞，誰還能翻出浪來？
冰涼的茶水流過喉嚨，卻沒能澆滅那簇在胃裡蜷縮的不安。
鐵門被拍響的時候，王小虎正打著哈欠。
三輛墨綠色的越野車剎在塵土裡，後面跟著兩輛帶側斗的摩托車。
車門開啟，下來的人穿著深色外套，褲線筆直得能割手。
為首的那個男人四十歲上下，眼角有很深的紋路。
王小虎攥緊了橡膠棍。
這些人走路的姿勢太整齊了，腳步砸在地上的聲音沉甸甸的。
“找誰？”
他往前跨了一步，棍子橫在身前。
“市裡來的。”
那個眼角有紋路的男人掏出證件，封皮是暗藍色的，“需要調閱你們公司最近的檢測記錄。”
“什麼記錄？”
王小虎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尖，“我們這兒都是正規手續！”
男人身後的一個年輕人往前走了半步。
王小虎注意到他右手一直按在腰側，那裡鼓出一塊方正的輪廓。
“讓開吧。”
男人說，語氣像在陳述一個早就發生的事實，“耽誤了工作，你擔不起。”
王小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起張建軍上回塞給他那包煙時說的話：“機靈點，不該問的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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