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叮囑她都收著了，一字一句，像存進罐子裡的糖，慢慢化開能撐很久。
男人往門口退。
手搭上門把時，又回頭看了一眼。
檯燈的光圈裡，她背脊挺得筆直。
門在身後合攏，走廊的光被截斷。
她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才走回那張堆滿書本的桌子前。
桌上貼著一張淡黃色的紙片，上面有她自己劃下的字跡。
她盯著那幾個字看了片刻，伸手將紙片撫平。
窗外傳來遠處機器的嗡鳴，一種恆定而低沉的背景音。
她坐下，重新攤開面前的書冊。
*
走廊盡頭的光線有些暗。
他轉身時，看見那扇門已經關嚴。
女孩沒有立刻離開門後，他知道。
她總是這樣，要等他走遠才肯回去做自己的事。
穿過宿舍樓前的小空地時，一陣風捲著塵土和機油的氣味撲過來。
他眯了眯眼。
牆角堆著幾個廢棄的零件，覆著一層薄灰。
暖水瓶……剛才似乎瞥見是空的。
話到了嘴邊，又覺得囉嗦。
該說的早已說過許多遍。
熱水，日用品，頭疼腦熱——廠裡那位姓葉的女負責人上回送藥的事，女孩主動提了。
清魚也會隔三差五過來，帶些吃的。
這些他都知道。
還是忍不住重複。
學習別熬太晚，不懂的就問。
有事找葉廠長，或者直接打電話。
每一句囑咐落地，她都點頭，應得很快，臉上帶著那種讓他放心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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