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先後坐下。
許崢拎起桌上的涼水壺，倒了三杯水。
杯底碰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最近這些天，訂單壓得緊，你從早到晚都釘在車間裡。”
許崢將其中一杯推向對面，“眼睛裡的血絲可藏不住。”
多蒙握住杯子，指腹在玻璃壁上來回摩挲了一下。
他笑了笑，聲音有些沙啞：“分內的事。
看著貨一批批出去，心裡踏實。”
許崢沒馬上接話。
他注意到對方揉按眉心的動作，還有手背上沾著的一小塊未擦淨的機油。
這人從海外匆匆趕回來後，幾乎沒離開過廠房。
新模具的除錯、流水線節拍的調整、甚至包裝環節的細節，他都要親自盯一遍。
最近因為賽事臨近，晝夜連軸轉成了常態。
“再要緊的擔子，也得先顧著肩膀。”
許崢語氣沉了沉，目光定在對方面上，“廠子裡那些新花樣怎麼折騰，流水線上每個環節卡在哪兒，除了你，別人摸不透。
你要是累垮了，這臺機器就得停轉。”
他停頓片刻，讓窗外的機器轟鳴聲填補了空隙。
“該緩的時候緩一緩。
有些活兒可以放給老師傅們盯著，不必樣樣都自己上手。”
許崢的目光落在多蒙身上時，那份關切是實打實的。
葉百媚站在稍側的位置，輕輕頷首。
“是該歇一歇了，”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廠裡上下都看得明白，這些日子你耗了多少心力。”
暖意像溫水流過胸口。
多蒙將手裡的杯子擱下，嘴角揚起的弧度很鬆快。”勞兩位掛心。
這點活兒，真不算什麼。”
他搖了搖頭，眼前彷彿掠過些舊日影子，“從前在外頭折騰服裝廠的時候，那才叫連軸轉。”
兩人都沒接話，只靜靜聽著，神色裡有些許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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