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幾乎是倒退著挪到門邊的。
他出門前朝許崢的方向飛快瞥了一眼，那眼神里混著如釋重負和某種模糊的感激。
門合上的輕響之後，辦公室裡只剩下兩個人。
向**過臉，眼角細微的紋路舒展開。”這個速度，你覺得夠不夠？”
許崢胸腔裡那團堵了許久的東西忽然化了。
他嘴角不自覺揚起來。”爸，多虧您開口。
李局長親自抓，孩子們的事總算能落地了。”
老人擺了擺手，動作很輕。”該辦的事，談不上謝。
往後在下面遇到這種關乎老百姓飯碗的問題，該往上遞就要遞。”
他頓了頓，“回去吧，胡校長那邊還懸著心呢。”
許崢應聲站起來。
他穿過走廊，推開那扇厚重的玻璃門，午後的光線湧了進來。
……
腳踏車輪碾過院門外水泥地的縫隙，發出規律的咔噠聲。
許崢推著車，深深吸了口氣。
他沒有往小漁村的方向拐，而是抬起手腕看了看錶盤。
離下午放學還有四十分鐘左右。
他記起早晨出門時對向清魚說過的話——今天他去接孩子。
“正好順路，先讓胡校長吃顆定心丸。”
他這麼想著，左腳踩上踏板，車身便輕巧地滑了出去。
風貼著耳廓過去，帶著初秋乾燥的草屑味。
村小學的輪廓從一排槐樹後面露出來時，校園裡靜得出奇。
上午那些喧譁的動靜消失了，只有幾面褪色的旗子在旗杆半腰懶洋洋地晃。
他把車靠在外牆根下，儘量不發出聲音。
校長室的門留著一道縫。
他屈起指節，在漆皮剝落的門板上叩了兩下。
“進來吧。”
裡面的聲音透著濃重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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