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很小，床、桌、櫃子擠在狹長的空間裡，但該有的都在。
牆上有幾張畫，紙邊已經蜷曲發黃，可那些用蠟筆塗出的太陽和花朵依然鮮明——是很多年前孩子們塞給她的。
“麻煩你了。”
她的聲音很低。
“順手的事。”
許崢將紙箱擱在牆角，“今天先休息。
明天我帶你去見校長，把該辦的手續辦了。
缺什麼，隨時告訴我。”
“好。”
他轉身朝門口走。
手搭上門把時，又回頭補了一句：“以前的事，別總擱在心裡。
從明天起，日子是新的。”
楊曉曉抬起眼睛看他。
走廊的光從背後照過來，許崢的輪廓有些模糊，但她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門被輕輕帶上。
腳步聲沿著樓梯漸遠。
她在窗邊站了一會兒。
夜色濃重，那個推著腳踏車的身影很快融進巷子深處，看不見了。
桌上擺著一摞用麻繩捆好的舊書。
她解開繩結，抽出一本，就著檯燈昏黃的光翻開第一頁。
筆尖落在紙上的沙沙聲，慢慢填滿了整個房間。
家裡的燈還亮著。
許崢推門進去時，向清魚正從廚房端出溫在鍋裡的飯菜。
幾個孩子睡下了，屋裡靜得能聽見鐘擺的嘀嗒聲。
“還順利嗎？”
她接過他脫下的外套，掛到門後。
“碰上個人。”
許崢洗了手在桌邊坐下，把白天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縣城街角蜷縮的身影，圍觀的人群，那些扔在地上的鈔票，醫院消毒水的氣味，還有最後那句小心翼翼的“我能回去教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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