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讓人送來的廠房租賃合同,許崢拿在手裡翻了幾頁。合同條款寫得很清楚,租金確實壓得極低,租期五年,到期後同等條件下他們有優先續租權。旁邊還附了一份施工隊的預算和工期計劃表。
他抽出鋼筆,在租賃合同上籤了字。
“葉廠長,辛苦了。”
他把合同遞回去。
葉百媚接過檔案,臉上的表情很認真。“這是我分內的事。許老闆您更辛苦,上午的面試怎麼樣?”
“篩了幾十個人,名單和培訓的事我還在做。”許崢看出她有點不對勁,但沒有追問,直接把話題帶回工作上。“明天把錄用名單和培訓須知打印出來,廠門口和學校門口都要貼公示。這事你讓廠辦的小王去辦,要準確,要清楚。”
“培訓場地就放在服裝廠那邊清理出來的主車間,讓施工隊優先把那塊收拾出來,擺好桌椅。培訓這塊,多蒙主講技術,你跟我負責廠規廠紀和安全,再請胡校長或者鎮上幹部來講講形勢政策,給大家鼓鼓勁。”
“好,我記下了,馬上去落實。”
一談到具體工作,葉百媚的表情就自然多了。她掏出筆記本,飛快地往上寫。
看她恢復了平時那副幹練的樣子,許崢心裡鬆了口氣。他知道葉百媚這人自尊心強得要命,昨天那事對她來說既是情緒宣洩,也是難堪。他得讓她儘快從那裡面抽出來,把精力全部砸到工作上。
“還有別的事嗎?”
“暫時沒有了,許老闆,那我先去安排了。”
葉百媚合上筆記本。
“好,去吧。”
許崢語氣溫和。
葉百媚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出了辦公室。
門重新關上,許崢往椅背上一靠,輕輕呼了口氣。
漁具廠是根,服裝廠是枝,往後可能還有更多的分支。
他心裡清楚,企業要活下去,就得不停地往外拓,不停地折騰。但根不能丟。漁具廠是他起家的地方,是“大魚”這塊招牌的底子,是現金流和信譽的來源,更是那些工人和他們的家裡人吃飯的本錢。
飯吃到一半,旁邊那桌的幾個工人擠眉弄眼了一陣。
一個年紀大的車工師傅端著碗,在其他人的慫恿下,磨磨蹭蹭走過來,坐到了許崢對面。
“許……許老闆。”
老工人笑得憨厚,臉上褶子都擠一塊兒了,看著有點緊張。
“老周啊,坐,一起吃。”
許崢抬頭衝他笑了笑。
這人叫老周,廠裡的老人了,手藝好,人也踏實,許崢對他印象一直不錯。
“誒,好,好。”
老周扒了兩口飯,憋了好一會兒,才壓低聲音,吞吞吐吐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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