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闆,咱們聽了點風聲,說您在那邊要招好幾百人,市裡那個廠房也盤下來了,聽說投的錢不老少……”
他頓了頓,見許崢臉色沒變,才繼續往下說。
“咱沒別的意思,就是心裡頭……”他搓了搓手,“怕您這又是上新機器,又是弄新廠子,心思跟錢都往那邊跑,那咱們這漁具廠……是不是就沒那麼上心了?”
話音剛落,旁邊幾桌原本說說笑笑的工人都靜了。
一個個耳朵豎得老高,臉上掛著差不多的神色——又擔心,又不安。
許崢一下就明白了。
這不是來**的,這是來求定心丸的。
這年頭到處都在下崗,鐵飯碗說砸就砸。工人們看見老闆搞新業務,本能就怕自己這邊被冷落,怕自己沒活幹,飯碗端不穩。
他沒急著開口,目光在食堂裡掃了一圈,跟那些張望的眼神碰了碰,才緩緩說話。
“老周,還有在座的各位兄弟,你們有這個想法,我一點不覺得奇怪。換我在你們的位置上,我也得問問這個事。”
他語氣誠誠懇懇,眼睛看著大家。
“但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你們想的那事兒,不可能發生!”
食堂裡更靜了。
“漁具廠是什麼?那是咱們大魚的根,是咱們起家的地方!是在座每一位用手藝、拿汗水一磚一瓦壘出來的家業!我許崢就算再糊塗,也不會忘本,不會幹那種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的事兒!”
他話音一落,食堂裡連筷子碰碗的聲音都沒了。
“搞服裝廠,是想多開一條路,是想多幫一些踏實肯幹、眼下沒了活路的兄弟姐妹,也是為了讓咱們大魚更大更強,更有底氣扛風浪!”
許崢說著,伸出了三根手指。
“但是!這事跟漁具廠不衝突。恰恰相反——第一,新裝置已經在調了,馬上就能開動。到時候效率提上來,質量再上一個臺階,市場上的競爭力只會更強!”
“第二,服裝廠要是辦成了,賺了錢,有了更多的資金,我頭一件事就是反哺漁具廠!換更好的機器、改善大家幹活的環境、漲工資漲福利!”
“第三,漁具廠的訂單已經排到下半年了,還在往上漲,根本不愁沒活幹。只要你們技術行、肯學肯幹,漁具廠的飯碗,只會越來越穩!”
他目光緩緩掃過所有人。
“所以,大家把心放肚子裡。”
“大夥兒儘管把心放穩!漁具廠不僅要紅紅火火搞下去,還得比以前幹得更漂亮!你們誰都不會丟了飯碗,活兒幹得好,薪水只多不少。服裝廠確實是塊新攤子,新挑戰,可它跟漁具廠不是死對頭,是互相幫襯的關係!它就是咱們‘大魚’這棵樹上冒出來的新芽!根扎得深、樹幹長得壯實,新芽才能長得旺,整棵樹才能撐得住風吹雨打!”
許崢這幾句話乾脆利落,一下把工人們心裡的那些彆扭和擔憂全趕沒了。
老周臉上那層愁雲也散了,換成了鬆口氣的激動。
他使勁點了點頭。
“許老闆,聽您這麼說,我們就徹底踏實了!是我們瞎琢磨了!您放心,往後我們肯定拼了命幹,把漁具廠的活兒整得利利索索的!”
“對,許老闆,我們信您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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