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姓劉，叫劉桂花。家裡五口人，公婆，一個孩子上學，以前在二機廠倉庫……”
一個四十來歲、臉色發黃的阿姨趕緊回答，生怕說慢了就沒機會了。
“大姐，您呢？”
“我姓王，王秀蘭，紡織廠細紗車間的，下崗半年了，家裡男人身子骨不好，還有個老孃要養活……”
“我會踩縫紉機！我以前在街道縫紉社幹過！”
“我手巧，做衣服、打毛衣都會！”
“楊老師，我雖然沒正經進過廠，但我能學，我肯定下功夫學！”
女人們搶著介紹自己。
她們說得特別仔細，好像多說一句，被錄用的希望就大一分。
楊曉曉一邊寫，一邊笑著安撫她們。
“都別擠，慢慢講，一個一個說清楚。”
“會做針線活的優先，不會的只要肯學也成。許老闆說了，主要看你們家裡困難到什麼程度，態度好不好。”
楊曉曉把第一組十個人的名字記完，表格遞給旁邊的男老師，由他送進大教室門**給裡頭接應的人。
她又接著登記下一批。
大教室裡頭，整個佈局都變了樣。
講臺前面擺著一張課桌，算是面試的地方，後頭放了把椅子。
許崢坐在那兒，面前攤著楊曉曉她們剛送來的第一批登記表。
他表情看著平靜，挺專注，心裡頭卻沒表面上那麼踏實。
他清楚得很，自己接下來問的每一個問題，做的每一個決定，都可能直接改變一個家庭的日子。
得小心，得公平，還得有效率，也得講人情。
門一開，第一批來面試的人跟著一位老師，忐忑地走進來。
好多人低著頭，不敢正眼瞧許崢，兩隻手不停地擰著衣角，要麼死死攥著褲縫。
空氣都像凍住了似的。
“都別緊張，隨便坐就行。”
許崢指了指前面空著的幾排桌椅，臉上擠出點笑模樣，想讓大家放鬆點。
那些人坐下，可還是腰板挺得溜直，渾身繃得跟弦一樣。
許崢拿起頭一張登記表，瞧了瞧上頭的名字，又看向一個五十歲左右、皮膚黑黢黢的男人。
“張大山，對吧？表上寫你以前在紅星造紙廠燒鍋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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