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年當知青時有個戰友,叫周建國。回城後分到省化工廠,不是一線幹活的,好像是供銷科還是什麼科室。八十年代初我去省城出差,還跟他吃過飯。聽說後來混得不賴,當了個小科長,專管化工原料的採購排程。化工廠……跟你說的那種特殊材料,搭不搭邊?這人重感情,就是嘴饞,喝上幾兩酒話就多,但辦事還算穩當。你要有機會去省城,不妨找他試試,提我名字,他應該還能想起來。不過好些年沒聯絡了,不知道還在不在廠裡,具體幹啥活兒。”
胡正義邊說邊回想,語氣裡帶著點懷舊的意味。
省化工廠?供銷科?
許崢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化工廠——這跟碳纖維原料直接掛鉤!
哪怕周建國不碰碳纖維,在化工系統裡混了這麼多年,訊息渠道肯定比他這個門外漢強得多!
這絕對是條值錢的線索!
“還有個人,”胡正義繼續說,“是咱們鎮上的,你八成也聽過。老陳,陳木匠。他兒子陳志遠,恢復高考後頭一批大學生,考上了省城的工業大學,學的好像是‘金屬材料’還是‘高分子材料’,反正是跟材料沾邊。前年畢業,分得不錯,留校了,在大學實驗室當助教。小夥子出息,也孝順,老給他爹寄錢寄東西。”
“老陳一提這兒子就滿臉放光。大學實驗室,特別是工科大學的材料實驗室,裡面全是懂行的,碰的都是前沿東西。你要真想摸清啥新材料、新技術,透過老陳搭上他兒子,就算只請教幾句,也能開啟點門路。”
工業大學!材料實驗室!助教!
許崢兩眼發亮。
又一條金線!
胡正義話音剛落,門外就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
敲門的動靜很大,硬生生把兩人要說的話給打斷了。
許崢和胡正義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彼此眼裡看到了疑惑。
這都快到飯點了,誰這麼著急?
“進來吧。”
胡正義清了清嗓子,衝門口喊了一聲。
門一推開,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直接踉蹌著走了進來。
等看清楚來的人是誰,許崢和胡正義都愣住了。
楊曉曉?
可她現在的樣子,跟平時完全不一樣。
臉白得跟紙一樣,眼珠子紅通通的,臉上還掛著沒幹的眼淚,頭髮也亂糟糟的,好幾縷貼在腦門上。
她身上穿了件洗得都快看不出顏色的碎花襯衫,領口的扣子不知道被誰扯掉了一顆,整個人看起來又狼狽又可憐。
一進門,她就低著腦袋,肩膀一抖一抖的,明顯是在使勁憋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楊曉曉推門進來的時候,整個人明顯愣住了。
她的視線掃過辦公室,看到胡校長坐在辦公桌後面,旁邊竟然還站著許崢時,身子僵得像塊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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