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油碰著溼鱗，滋啦一聲炸開滿屋的鹹香。
醬色慢慢從鍋邊漫進去，裹住雪白的肉段。
二妹扒著門框不肯走，喉嚨裡輕輕“咕”
了一聲。
許崢走過來時，向清魚正往盤裡盛魚。
醬汁濃得發亮，沿著魚背往下淌，她撒了把切得極細的蔥花，青白一碰，熱氣猛地騰起來。
“端出去吧。”
她額角有汗，也顧不上擦。
桌子很快擺滿了。
瓷盤磕著木桌面的聲響沉甸甸的。
雞湯泛著油光，青菜碧綠，當中那一大盤魚紅亮亮地冒著熱氣。
孩子們早挨著長凳坐好了，手都規規矩矩放在膝上，眼睛卻像被釘在了盤子上。
許母被攙著出來時，目光先落在那條魚上，又慢慢移到女兒臉上。
“還是家裡……聞著踏實。”
大妹接過筷子，指尖有些緊。
向清魚按了按她的肩，沒說話。
滿屋的香氣裡，只有筷子碰到碗邊的輕響，和灶膛裡餘柴偶爾迸出的噼啪。
“嚐嚐這個。”
筷子先落向魚腹，許母剔淨細刺，將雪白的肉塊放進長孫女碗中。”你在外頭辛苦，該補補。”
“謝謝奶奶。”
女孩笑起來，眼睫彎成月牙。
她夾了一筷青菜放回老人碗裡，“您也吃。”
玻璃瓶傾側，酒液滑入杯底。
許崢倒完自己的，抬眼望向桌對面：“喝一點嗎？”
向清魚搖頭。
她給身旁的小女兒擦了擦嘴角，“你們喝，我照看孩子吃飯。”
幾個小姑娘扒著飯粒，耳朵卻豎得尖尖的，纏著姐姐講省城的事。
大妹嚥下湯，說起練功時摔的那一跤——滿桌頓時響起抽氣聲，接著又被她模仿老師瞪眼的模樣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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