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這麼高看我，我真挺感激的。但村委會那攤子事，擔子太重了。我怕自個兒撐不起來。管一個廠，我還能湊合。管一個村，幾百號人的吃喝拉撒、雞毛蒜皮、各家各戶的糾紛……我沒那個經驗，也沒那個精力。”
“經驗是幹出來的，精力是分出來的。”
王成福接過話。
“你當村長，又不是單打獨鬥。村委會里其他人是吃乾飯的？大家分工合作，你管大方向就行。你看看修路這事兒，全域性你穩著，具體活你爸、許陽，還有我，不都替你分攤了？”
許大毛也開了口。
“阿崢，支書說得在理。你現在在村裡說話，比我這個當爹的都好使。大夥兒信你、敬你，這就是本事。村長這個位置，不是非要論資排輩。誰有能耐，誰能領著大夥兒日子越過越紅火，誰就該坐那把椅子。”
“爸，您怎麼也……”
許崢哭笑不得地看著自己老爹。
“我不是逼你，我是覺得你行。”
許大毛認真道。
“你想想看，你要真當了村長，就能把村裡的發展通盤盤活。漁具廠、服裝廠，往後要再辦別的廠，你都能捏在一起管。修路、通電、通水、建學校、搞養殖……這些事你都能統籌著來。比你光當廠長，能幹的事兒多出一大截。”
許崢心裡微微一震。
老爸的話，不是沒有道理。
王成福一走，許崢心裡那根弦才鬆下來。
“王叔，多謝你費心了。”
“別跟我客氣，我這也不是為了你一個人。”王成福擺擺手，臉上帶著笑，“行了，天不早了，都回去歇著吧。明兒個牛二他們一到，還得張羅修路的事。”
幾個人又說了幾句，就在岔路口散了。
王成福轉身往自家方向走，許崢跟著老爹和大哥往家去。
月光鋪了滿地，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村子裡靜得厲害，偶爾有狗叫兩聲，遠處還能聽見海浪拍岸的聲音，悶悶的。
許大毛走在最前頭，揹著手，步子邁得又穩又慢。許陽跟在後邊，隔一會兒就扭頭瞅瞅許崢，眼睛裡帶著擔心。
許崢走在最後，心思卻早就飛沒影了。
讓他當村長？
這話來得太突然，打得他有點懵。
他沒一口回絕，倒不是真動了心，而是他腦子裡裝著個更合適的人選。
他這輩子想幹的，從來不是當官。
重活這麼一回，他想的就是踏踏實實做點事。
辦漁具廠，是想給村裡人找出路，也想看看自個兒的想法對不對。改革開放這股風颳起來，農村能不能走條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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