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繼續說。
“你跟著我跑廠子，跟著咱爸修路，吃了多少苦？哪一件事不是辦得漂漂亮亮？村裡誰提起你不是豎大拇指？說你實在，說你靠譜，說你辦事讓人放心。”
“你人緣好，大家都願意跟你打交道。你做事又認真，肯下苦，也能扛事。這些，當村長足夠了。”
許陽還是搖頭。
“可村長管的事太多了，我怕我玩不轉。”
許陽悶了半天沒吭聲。
“哥，你看王叔剛上任那會兒，還不是啥都不懂，一步步摸索過來的？”許崢把話接了下去，“再說了，你身邊有我、有咱爸、還有王叔給你撐著，有什麼好怕的？”
許陽終於抬起頭，盯著弟弟看了好一會兒。
“阿崢，你自己為啥不上？”他聲音有點發沉，“你要是來，肯定比**得好。”
“我這邊事兒多。”許崢語氣很平靜，“漁具廠要往大里搞，服裝廠還得繼續擴張，別的專案也得盤算。要是我再兼個村長，兩頭跑，哪頭都顧不好。你不一樣，你把村務打理順了，我專心在外面衝，咱們兄弟倆，一個主內一個主外，小漁村才能真飛起來。”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許陽沒說話，眼神里有點猶豫，又有點發亮。
“再說了，”許崢又說，“王叔年紀不小了，總有退下來的那天。要是換一個不靠譜的上臺，咱們辛辛苦苦鋪的路，全得打水漂。但要是你來坐那把椅子，咱們的計劃就能一竿子插到底。”
許陽心裡翻騰得厲害。
當村長？他從來沒想過。但許崢的話像一把鑰匙，把他心裡那扇門給捅開了。
不是想當官，是真的想替村裡乾點實事。
這幾年看著弟弟到處跑，帶著村子往好裡變，他心裡也不是沒想法。要是自己也能搭把手，把這股勁續上，那該多敞亮？
“可王叔那邊……”許陽還是有點拿不準。
“我去說。”許崢搶過話頭，“王叔不是那種死攥著權不放的人。他心裡也清楚，村裡得有個能接住的年輕人。只要你點頭，他那邊我搞定。”
許陽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抬起頭，看著弟弟，鄭重地點了一下頭。
“阿崢，既然你覺得我能幹，那我就試試。不過話說在前頭，要是幹砸了，你別怪我。”
“哥，你行的。”許崢笑了，抬手重重拍了拍他肩膀，“我信你。”
……
許陽走後，院子重新安靜下來。
月光灑在青石板上，像鋪了一層涼水。
許崢站在院裡，深深吸了一口氣，夜風透著清涼，扯掉了他身上大半的乏勁。
他轉身進門，看到向清魚還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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