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頭看向洪德全。
“洪哥,你趕緊回漁具廠,跟多蒙一塊兒,把那兩位先穩住。該客氣客氣,話別說多。布料的事、萬富貴的事,一個字別提。等我過去再說。”
“懂了,我馬上去!”
洪德全應了聲,撒腿就往外跑。
許崢又轉向葉百媚,語氣沉穩。
“葉廠長,廠裡交給你。兩件事:第一,把女工穩住,讓她們該幹啥幹啥,縫紉機的踩縫紉機,鎖邊的鎖邊,別管誰來。車間衛生再整一遍。第二,所有準備好的檔案拿出來,整整齊齊擺在桌上。這五十條褲子,掛好,擺規矩。”
葉百媚深吸了口氣,狠狠點頭。
“明白。廠子這邊你放心,我馬上把檔案理好。褲子……就掛在這兒?”
“掛這兒。”許崢說,“這是咱們的底氣。”
他又補了一句:“記住,待會兒不管誰來、看到啥,你和女工就一句話——咱們服裝廠是正規企業,手續齊全,管理規範,產品保質量,一心給鄉親們解決就業、增加收入。其他一概不知道,我來應付。”
“好。”
葉百媚轉身快步走進車間,壓低聲音安排起來。
許崢沒急著走。
他站在窗前,看向外面。廠牆上新刷的紅字特別扎眼——“發展鄉鎮企業,振興農村經濟”。陽光直直打在上面,透亮。
縫紉機聲重新密起來,節奏穩得很,像是什麼宣言。
他心裡清楚,這場考驗來了。
而且,八成只是個開頭。
萬富貴能動用縣輕工局的關係,以“檢查指導”的名義上門,說白了就是來找茬、施壓,想找個藉口卡他們的脖子,不讓開業。
要是處理不好,之前那些苦功夫全白費。
可越到這時候,越不能慌。
對方靠“上頭”,有“權力”;他有“下頭”,有“實績”,還有“民心”,再加上岳父那邊的底氣。
這是一場不佔一個層面的較量,他得把自己的每一張牌都打到位。
整了整衣領,許崢邁步走出辦公室。
許崢從服裝廠那頭出來,往漁具廠走,路不算遠。
他邊走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可能被問到的東西。資質檔案沒問題,安全生產和衛生他也敢拍胸脯,唯一可能被挑刺的就是“群眾反映”。這詞可大可小,但既然對方沒明說到底反映啥,他就能裝糊塗,實在不行就推到“個別同行使絆子”上。
到了漁具廠門口。
許崢已經徹底穩住了心態。
推開辦公室的門,裡頭多蒙和洪德全正陪著兩個生面孔坐在靠牆的沙發上喝茶。洪德全臉上掛著那種熟門熟路的笑,多蒙倒是有點放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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