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淵,承平年,青石鎮。
林鈞撐著下巴坐在自家門前,整個人顯得萎靡不振。
因為穿越到這方烽火連天,兵荒馬亂的王朝十天了,他還是感到些許不適。
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林鈞,十七歲,青石鎮林家坳人。
三個月前,鎮上“長臨武館”來招學徒,測出他有微弱的“武根”,家裡便借了二十兩銀子的債,送他進了武館。
這世道,武道是少數能改變命運的路子,聽聞那些真正的武者,能開碑裂石、力敵成千上百人。
若能練到一定層次,更能成為一方豪強,連縣太爺都要給幾分面子。再不濟,練成些火候,也能在鎮上找個護衛的差事,一個月掙二三兩銀子,夠一家子吃飽穿暖。
可練武,要錢。
拜師費、月錢、藥材,哪一樣不要錢,普通農戶一年到頭在地裡刨食,除去賦稅徭役,能剩三五兩銀子就不錯了,二十兩銀子的債,得還多少年?
而且原主資質太差。
武館裡二十多個學徒,排在了最末,每月發的那點淬體藥材,總被同門以各種理由分走大半,練了三個月,連最基礎的淬體一重都沒摸到門檻。
更糟的是,原主性子軟,受了欺負不敢吭聲,每月回家還要編些“教習說我進步快”的謊話。
家裡人也都信了。
“鈞兒,吃飯了。”
母親王氏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個陶盆。盆裡是糙米粥,稀得能反光,桌上還有一小碟鹹菜,幾個黑乎乎的窩頭。
林鈞起身,接過陶盆。
父親林大柱從屋裡出來,一瘸一拐的,他去年在鎮上扛活時摔傷了腰,一直沒好利索,現在只能接些輕省的零工。
“武館什麼時候回去?”林大柱坐下,拿起一個窩頭。
“明天就回。”林鈞輕聲回應。
王氏給每人盛了粥,特意把林鈞那碗撈得稠些,林鈞看著父母碗裡稀得幾乎全是水的粥,喉嚨發緊。
這三個月,為了湊武館的月錢,家裡能賣的都賣了。
父親帶傷去鎮上找活,母親接些縫補的零工,十歲的妹妹更是每天天不亮就上山打柴,一家人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可原主在武館裡,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這個月......月錢要多少?”林大柱問得小心翼翼。
“一兩半。”林鈞說。
王氏手抖了一下,粥灑出來幾滴,林大柱沉默了半會兒,點點頭:“我想辦法。”
這時,院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半新藍衫的婦人走進來,手裡挎著個籃子,臉上掛著笑,但那笑怎麼看都有些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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