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系統論》的誕生，不是一次靈感迸發的結果。
它是一連串失敗的堆積。
量子鹹魚和焊武帝在語音訊道里，花了整整五天的時間，把“主幹道+支線+標準介面”的構想從紙上搬進遊戲裡——然後一次又一次地看著它崩塌。
五天的作息比上班還規律：每天下午兩點，兩人各自上線，鑽進選好的試驗場，擺傳送帶、調分流器、改介面；每天晚上八點收工，癱在語音訊道里覆盤，白板畫了擦、擦了畫。焊武帝那邊永遠有一罐能量飲料被擰開的聲音，桌角的高蛋白棒包裝堆成一座小山。
“今天又改了幾遍？”焊武帝問。
“七遍。”量子鹹魚說，“你呢？”
“我拆了三次，裝回去兩次。”
“那算打平。”
失敗原型1：主幹道架不起來。
他們選了一片地形起伏劇烈的礦區作為試驗場。
按照構想，先鋪一條橫貫礦區的主幹道傳送帶，然後從主幹道向各個礦脈引出支線。但問題在第三公里處出現了——前方是一道深谷，傳送帶的坡度極限不夠跨越。
“把主幹道架高。”焊武帝提議。他們花了兩個小時，用高架支柱把主幹道抬到谷地上方二十米處。但主幹道剛架好，新的問題來了：谷地另一側原本就有一條老玩家的空中傳送帶，橫穿整個礦區上空。焊武帝的主幹道在第三座高架支柱處，和那條老傳送帶撞了個正著。
兩條傳送帶在二十米高空交叉，誰也無法透過。
“得拆一條。”焊武帝盯著那條老傳送帶，“那條是誰的？”
量子鹹魚查了查歸屬：“一個已經兩天沒上線的市民，應該是跑錫拉星去了。”
“……拆別人的傳送帶，會不會被罵？”
“你拆了他也不知道，走市政廳給他發個訊息吧。”
他們拆了那條老傳送帶。但這場波折讓兩人意識到：主幹道的路線規劃，不能只盯著地形，還要考慮已有的空中交通。而在沒有統一規劃的情況下，已有的傳送帶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不可控變數。
焊武帝把拆下來的那截傳送帶拎在手裡掂了掂，忽然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你說，我們規劃了那麼久，結果是被一條‘跑路市民’的傳送帶堵死的。”
“……嗯。”
“這說明，任何一張網，都得把‘別人’算進去。”焊武帝把那截傳送帶往地上一扔，“不管那個人在不在。”
量子鹹魚把這句話記在筆記本上，順便看了一眼論壇——果然，鹹鴨蛋那帖子裡已經有人把他畫的白板照片翻出來，配了條評論：“我感覺他們要重建世界，只是目前失敗了而已。”
失敗原型2：緩衝區變成了無底洞。
量子鹹魚提出了“緩衝區”的概念——在每個介面處設定一個儲物箱，吸收短期的流量波動，避免一條支線的擁堵傳導到整條幹線。
第一次測試很成功。一條支線的礦機出了故障，產量驟降，但主幹道上的其他支線完全沒受影響。量子鹹魚正要歡呼，焊武帝卻盯著監控面板皺起了眉頭。
“你看這個數。”焊武帝指著儲物箱的庫存量，“每個緩衝箱都裝滿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穩定性好？”
“意味著我們用了三倍的原料庫存，去換那點穩定性。”焊武帝說，“每一條支線都堆滿了原料當緩衝，等於整張網路有一大半的原料都在‘睡覺’，而不是在‘流動’。這不是緩衝，這是囤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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