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號線真的可惜，那兩個四十五度彎我都拍過照。”
焊武帝沒有看彈幕，他把37號線也拆完了。那是整個廠區的最後一條產線。
當最後一塊傳送帶碎片被收入揹包時，整個廠房裡安靜了下來。原來複雜的產線網路拆除之後，廠房露出了最初的空間——空曠、方正，像一張被擦拭乾淨的白紙。
焊武帝拍了拍手上的灰，開啟設計臺，開始畫新產線的草圖。
“好，舊的拆完了。現在，按我自己說的那三條法則，重新來。”
他畫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
首先是原料輸入層，三條傳送帶分別從鐵礦、銅礦、煤礦出發，並行向南延伸，中間沒有任何交叉。焊武帝在地上用訊號筆標出每一條帶子的中軸線，然後用建造槍直接沿著標記線鋪設。
這一次，他沒有用眼睛估測，而是用測量工具精確定位，每一條帶子都筆直得可以當刻度尺用。
熔爐陣列是第二層。
他把二十臺熔爐排成一列，每隔一格放置一臺，正前方用分流器統一給料。每個分流器的輸入端都與主傳送帶精確對接，輸出端則均勻地分配到兩側的熔爐。
焊武帝第一次感受到“設計”和“擺放”的本質區別——當他按照單一職責和陣列化的原則重新佈局時，整條產線彷彿在一瞬間被賦予了秩序。每一臺熔爐都在它該在的位置，每一條傳送帶都在它該走的路徑上。所有部件像一支列隊完畢的軍隊，等待著出發的命令。
最後是成品輸出層。
鐵錠從熔爐陣列的末端匯入一條垂直的傳送帶，向上攀升至半空，再轉向北，沿著廠房屋頂直通星火港方向。
這條空中通道是焊武帝按“層級分離”原則設計的——原料從地面進來，成品從空中出去，互不干擾。
重建完工時已經是第二天凌晨三點。焊接的火花終於停了。
焊武帝站在廠房門口，看著眼前這條全新的生產線——四十米長的原料輸入帶一字排開，二十臺熔爐像哨兵一樣整齊列陣，空中通道懸浮在半空，安靜地等待第一批礦石。
他按下啟動按鈕。
採礦機開始震動，礦石從礦脈中湧出，沿傳送帶平穩流動。經過分流器時，它們被均勻地分配到每一臺熔爐。一分鐘後，第一塊鐵錠從熔爐末端滾出，順著空中通道滑向星火港方向。
焊武帝盯著監控面板，上面有一個數字在跳動：產能利用率。43%。51%。67%。83%。89%。
停在了89%。
他看了那個數字很久，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對直播間裡已經安靜了很久的觀眾們說：“好爽。比打贏一場仗還爽。”
彈幕在這一瞬間爆炸了。
“焊武帝你真的是人嗎？你四點前就建完了？！”
“89%！！從43%到89%！！”
“對，是你的法則！你他媽的執行力也太強了！”
“焊武帝：你們以為我在開玩笑？不，我在做實驗。”
焊武帝關掉了直播，沒有看那些彈幕。他站在廠房門口，月亮掛在頭頂，遠處的傳送帶在夜色中發出低沉的嗡鳴聲。他在工廠大門上貼了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
“能跑就行。但能跑得優雅，才是我想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