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覆區裡，全是類似的記憶：
“我在錫拉星見過那天亮。打完仗，天就亮了。”
“破曉救援那會兒我還不敢下礦。我是跟著好些大佬後面，看著量子行動成功，那片天亮起來的。”
“我們都記得在這個遊戲裡的第一個朝陽。”
“破曉”這兩個字，就這樣成了投票裡唯一的答案。
投票結果出來的那一刻，軌道上，第一艘穿梭機的龍骨上，被雷射刻下了一行字：破曉。
命名落定的那天，軌道工坊裡舉行了一場沒有觀眾的儀式。裝配機械臂把“破曉”兩個字，一寸一寸地刻進龍骨——不是噴塗，是刻。那筆筆畫，會陪著這艘船走完它的一生。
舷燈點亮的那一刻，從創痕星地面看去，軌道上多了一顆新的“星星”。
有人後來算過，那是這顆星球，第一次以自己的名字，點亮了一盞燈。
“破曉”號穿梭機，在軌道上緩緩轉向，面向星海。
它的外殼還是嶄新的一層銀白，龍骨上還殘留著裝配工的塗料，那些從創痕星各處匯聚而來的鋼材，剛剛完成了第一次整體校準。
它還不夠快，不夠強，武器系統還沒有完全裝好。但它是這顆星球的第一艘船。
“破曉”號的內部，還遠遠稱不上豪華。船艙裡堆著沒裝完的管線，走道上殘留著裝配的腳手架，引擎艙裡的轟鳴聲比設計值大了幾個分貝。第一批被選中登艦試航的玩家，在船艙裡轉了一圈，出來的時候，一個個眼睛亮得像剛撿到寶。
“它現在還醜，”一個玩家說，“但它會變漂亮。而且是我把它變漂亮。”
“這是我們的船。”另一個人說，“它醜，也是我們醜出來的。”
笑聲在軌道上飄了很遠。
地球那邊，遊研諮詢發了一篇長文，標題是《我們在幸福工廠裡建出了什麼？》
文中寫道：“我們建出的不僅是一座軌道工坊。我們建出的是‘秩序’與‘自由’如何共存的可能性——當十萬個自由的人，為了同一個目標而行動，他們能建造出什麼樣的奇蹟。”
文章的最後一句是：
“而現在，他們就要啟航了。”
那一天，創痕星的夜空裡，多了一顆不屬於星星的光——那是“破曉”號穿梭機的舷燈。
很多玩家抬起頭，看到了它。
他們沒有歡呼。只是很多人，在同一天晚上，點開了自己那座小工廠的燈。
它不屬於任何人。但它屬於所有人。
明天，他們還要給它裝上引擎、貨艙，填滿它的骨架——然後，把它開出這個星系。
軌道工坊的走廊裡，第一批試航的玩家排著隊往外走。有人回頭，又看了一眼那艘還敞著骨架、沒有加裝護板的穿梭機。
“它會變得很醜，”有人小聲說，“然後很結實，然後——很厲害。”
“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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