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勳的訊息，是三天前傳開的。
“首席工業架構師”這個頭銜，第一次出現在創痕星的公告裡。沒有人反對——焊武帝和量子鹹魚，配得上它。但有人好奇：這個頭銜，是系統給的，還是誰給的？
公告下面只附了一行小字：“由源鑄巢計劃聯合貢獻體系評定。”
“行吧。”回帖的人說，“反正比我們評得準。”
典禮那天，源鑄巢中心廣場從清晨就開始佈置。鮮花、紅毯、全息投影，一應俱全。有人笑：“這比我們建源鑄巢那會兒還隆重。”
“那當然。”另一個人說，“這是我們第一次給自己人授勳。”
授勳典禮定在一個晴朗的午後。
量子鹹魚和焊武帝，被授予“首席工業架構師”稱號。訊息傳開的時候，論壇上沒有人反對——如果有人反對，那一定是嫉妒。
授勳的流程並不複雜。負責宣讀的NPC站到臺上，念出兩位的名字，然後兩枚銀白色的徽章被交到他們手上。徽章上刻著一座小小的軌道工坊的輪廓，底下壓著一行字：“首席工業架構師”。
焊武帝把徽章別在胸前，低頭看了看，沒說話。
量子鹹魚則把徽章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這個模具，是誰開的？開得挺細。”
臺下笑成一片。
有玩家起鬨：“焊神！講兩句！”
焊武帝走上臺，站了兩秒，只說了一句：“你們的傳送帶，都記得留介面。”
源鑄巢中心廣場上，兩座雕像在典禮當天揭幕。
雕像的底座和廣場上原有的兩座並肩而立——那是設計出第一把鏈鋸槍的馬庫斯，和造出第一艘海蛾號的巴德。如今，廣場的四角，站著四個把“造物”這門手藝推向不同方向的人。
揭幕的時刻，蓋在雕像上的幕布緩緩落下。陽光下，兩座雕像的輪廓一點一點顯現。
焊武帝的雕像沒有誇張的動作，只是微微俯身，一隻手搭在一段傳送帶的介面上，像他每天做的那樣。量子鹹魚的雕像更安靜——他盤腿坐在一塊圖紙前，一隻手懸在半空，像在比劃一個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公式。
“你們發現沒有，”一個玩家盯著看了半天，“這倆雕像，都沒有正臉。”
“因為焊神永遠低著頭看產線，量子鹹魚永遠低著頭看圖紙。”有人接話，“他們從來不抬頭。”
“所以他們才會被刻下來。”
“這雕像刻得像我嗎？”焊武帝站在自己的雕像前，看了很久。
“像你。”量子鹹魚說，“你平時就是這個表情——看著一條產線，像看著自己家不成器的娃。”
“你呢？”
“我？”量子鹹魚看著自己的雕像，“我更像是在說話說到一半，被朋友問住了。”
圍觀的玩家笑成一片。這大概是廣場上，第一次同時響起這麼多人的笑聲。
而那兩座雕像，從這一天起，成了廣場上最矮的“建築”——卻也是最高的。
兩座雕像的底座上，刻著同一段話——那是《工業系統論》第一卷首頁的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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