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賈璨詢價,掌櫃放下手中的青瓷瓶,將那隻白瓷碗取出來,輕輕放在櫃檯上,推到賈璨面前,報了個價:
“二十兩。”
賈璨故作認真地拿起白瓷碗,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對著光照了照釉面,隨即搖了搖頭,露出不滿意的神色,將碗放回櫃檯上,說道:
“太貴了,不值這個價。”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尋常五口之家,一年的總花銷也不過二十兩銀子,這個價錢買一隻碗,一般人真捨不得。
掌櫃聽了這話,並不惱,也不挽留,只是微微一笑,笑容很淡,似乎見慣了這種客官。
將那隻白瓷碗收回原處,繼續擦拭他的青瓷瓶去了,似乎賈璨買不買都與他無關。
賈璨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這掌櫃方才取放瓷器時,那隻手極其穩定,五指修長,虎口處有一層薄薄的繭子。
不像是握筆磨出來的,倒像是常年持刀或拉弓所致,一個古董店的掌櫃,手上不該有這樣的繭子。
賈璨心中頓時有了計較,面上卻不動聲色,沒有多留,轉身便往外走。
臨出門時,腳步故意微微一頓,身子輕輕一歪,腰間繫著的一塊玉佩便不聲不響地蹭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掌櫃聽到聲響,抬起頭來,見賈璨的玉佩落在地上,便放下手中的物件,主動彎腰拾了起來,遞還給賈璨:
“客官,您的玉,小心些。”
賈璨接過玉佩,鄭重地拱手道謝:
“多謝掌櫃,這是家母遺物,雖不值什麼錢,卻是東邊來的。”
特意將東字咬得極重,又盯著這掌櫃看,觀察他的神色變化。
掌櫃在聽到那個東字的瞬間,神色微微一變,似乎觸動了什麼。
但很快他便恢復了常態,將雙手收回,輕輕頷首,若無其事拱手道:
“那客官您可得收好咯,慢走。”
賈璨不再多言,揣好玉佩,轉身出了寶古齋的門。
沿著街面緩緩走了幾步,拐進斜對面的一家小酒館,上了二樓,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夥計殷勤地跑過來,只要了一壺清茶,便打發走了。
將茶壺茶杯擺好,倒了一杯茶端在手中,目光透過窗戶,緊盯著街對面寶古齋的門口。
約莫過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寶古齋裡走出一個人,正是那個清瘦的掌櫃。
走到門口,伸手將原本兩扇全開的店門關上了半扇,只留一扇半開著。
做完這些,這掌櫃的轉身回去了,消失在略顯昏暗的店內。
賈璨看到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絲精芒。
端起茶杯,輕啜一口,放下茶杯後,唇邊勾起一抹笑意,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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