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伐矯健,落地無聲,一看便知是習武之人,且身手不弱,渾身散發這一股氣勢。
賈璨見狀,心中便有了數,知道自己要找的人來了。
當即不再停留,轉身下了樓,到櫃檯前結了茶錢,出了酒館,穿過街道,再次進入寶古齋。
掌櫃的正站在櫃檯後整理物件,抬頭見賈璨去而復返,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反而堆起笑意,熱情地迎上前來,躬身道:
“呦,公子,您又來了,可是方才落了什麼東西?請裡邊坐。”
說著,便側身引路,做了個請的手勢,態度比方才熱絡了許多,似乎早已料到他會回來。
賈璨微微點頭,並不多說,面色平靜地跟著他往裡頭走。
穿過一道垂花門,掌櫃將他引到後堂深處的一間房門前,便停住了腳步。
躬身退到一旁,示意賈璨自己進去,他則轉身離開了,腳步輕快,眨眼便消失在迴廊盡頭。
賈璨打量了一下這間房間,屋子不大,光線相對昏暗,只有靠牆處點著一盞油燈,火苗微微跳動,將屋中的物件照得影影綽綽。
窗子被厚厚的簾幕遮住,不透一絲天光,與外頭明亮喧鬧的街市彷彿是兩個世界。
而那個戴斗笠的人,已經站在屋中等著了,身形筆直,一動不動。
賈璨踏入房中,順手將門帶上,門合攏後,外頭的聲響更被隔絕不少,屋內頗為靜謐,像是一個隱秘性頗好的密室。
那戴斗笠的人微微側頭,目光穿過紗簾,落在賈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方才問道:
“你是何人?怎知此處?”
賈璨臉不紅心不跳,面色平靜,從容回道:
“受人之託而來,閣下又是何人?”
見賈璨這般回應,戴斗笠之人眼神微微一閃,似乎沒料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竟這般沉得住氣,哼了一聲:
“你先說明你的來歷,我自然會告訴你。”
賈璨聽得眉頭微皺,雖然他心中有把握,此處多半就是秦可卿所說的接頭點,眼前這個戴斗笠的人,也很可能就是他要見的人。
但萬一這其中出了什麼差錯,或者此人並非舊太子一系,他若貿然洩露了秦可卿的身世,那便是萬劫不復的禍事。
秦可卿的性命還有他自己的性命,恐怕都要搭進去。
念及於此,賈璨定了定神,不卑不亢回道:
“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也得先說明身份,不然,我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一定會讓你身敗名裂。”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可話語之間卻有著強烈的壓迫感,和不容動搖的堅定信念,並非虛言恫嚇,而是真抱著必死的決心。
戴斗笠之人聞言,目光微微一凝,暗暗驚訝於這個年輕人的膽識與氣魄。
隔著那層薄薄的紗簾,盯著賈璨看了好一陣子,過了好一會,才輕輕點了點頭:
“好,你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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