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何只拿來一件?還是個一文不值的破盒子,剩下那件,是不是被你半路截胡,偷偷私吞了?快說!”
半梅聽後臉色唰地慘白,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心中冰涼,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發顫,額頭上冷汗直冒,連聲喊冤:
“老爺明鑑,沒有的事啊,璨二爺就只給了奴婢這一件,奴婢親眼所見,絕沒有第二件。”
“奴婢哪敢私藏老爺的東西,借奴婢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
賈珍勃然大怒,猛地從炕上起身,一腳踹在她胸口上,又指著她罵道:
“賤人,還敢狡辯,府里人人都在傳,還能有假?”
“賈璨那小子懦弱無能,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瞞我,定然是你這賤婢見財起意,將那件價值連城的古董私藏了,反過來拿個破盒子糊弄老爺我!”
半梅被踹得心口劇痛,倒在地上,捂著被踢的地方,眼淚直流,疼得說不出話來。
百口莫辯,只覺得天旋地轉,滿腹的委屈無處訴說。
她不明白,賈珍到底是從哪裡得知賈璨買了兩件古董回來的?她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她可是親眼看到賈璨,回來時分明只帶了那一件東西,哪裡來的第二件?
而且她確實只在賈璨手中拿到一件,可賈珍又根本不信她,她越解釋,賈珍越覺得她是在抵賴,越覺得她心虛。
一時渾身哆嗦,忽然間,她似乎想到了什麼,連忙爬起身來,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喊冤道:
“冤枉啊,老爺,奴婢真的沒有啊,奴婢縱有千般膽子,萬般不是,也不敢來欺瞞老爺您啊!”
“定是有人造謠,故意在府中散播謠言,陷害奴婢,是璨二爺,一定是璨二爺陷害奴婢!他今日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說話陰陽怪氣的,定是他故意設局來害奴婢!”
然而,賈珍根本不信賈璨敢說謊,也不信賈璨敢違逆他的指示。
在他眼中,賈璨不過是個膽小如鼠、懦弱無能的廢物,見了自己連大氣都不敢出,哪裡敢耍這種花招。
加之滿府都在傳,便一心認定是半梅私藏了那件價值連城的古董,接著怒斥:
“陷害你?你也配讓他陷害?一個卑賤丫鬟,也敢貪老爺我的東西,真是不知死活!”
說著,厲聲朝門外吩咐道:
“來人,將這貪心不足的賤人拖下去,重打板子,看她還敢不敢狡辯,打到她說為止!”
“再去她住處仔細搜,但凡找出一點值錢物件,一律拿來給老爺我看,一件也不許漏掉。”
半梅嚇得魂飛魄散,癱在地上哭喊不止,連連求饒:
“老爺饒命,老爺饒命啊,奴婢真的沒有……”
可她的話還沒說完,兩個粗壯的婆子已經應聲而入,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將她往外拖去。
半梅掙扎哭喊著,鞋子都蹬掉了一隻,卻哪裡掙得脫,很快便被拖出了房門。
不多時,院子裡便傳來了她悽慘的哭喊聲,一聲接一聲,伴隨著打板子的聲響,在整個寧國府中迴盪著,聽得人毛骨悚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