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再次傳來一陣腳步聲,片刻後,就見尤氏走了進來,看著賈璨,滿臉複雜:
“璨兄弟。”
賈璨見她來了,放下手中摘錄的問題賬單,站起身來,客氣見禮:
“見過大嫂子。”
尤氏見他滿臉平靜,波瀾不驚,眼神清澈,似乎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心中不由得暗暗驚詫。
本以為賈璨即便不暴跳如雷,也至少會愁眉不展,失魂落魄的,可很顯然,賈璨沒有。
遲疑片刻,問道:
“西府大老爺他要親自處置咱們東府的一切事宜,還要過繼西府的寶玉來,不知璨兄弟你……對此可有什麼看法?”
賈璨自然聽得出來,尤氏這是在徵詢自己的意見。
尤氏到底只是一個婦道人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如今丈夫和兒子都沒了,自然也只能聽從夫家族老的安排。
若賈寶玉真的過繼東府,成了寧國府的繼承人,那她往後自然就得以賈寶玉為主了。
但很顯然,尤氏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服氣的,不然,也不會這會子來找賈璨,徵詢他的意見。
賈璨看著她,真誠回道:
“多謝大嫂子關心,如大嫂子信我,不妨先等等看,就讓西府的老爺們去折騰,大嫂子也正好樂得閒下來,到時候一切塵埃落定,大嫂子你再做決斷也不遲。”
尤氏聞言,更為詫異了,賈璨這話的資訊量很大,她從中聽出了好幾層意思。
首先,賈璨並沒有因此放棄,還在等著什麼,其次,賈璨的意思,此事還會出現變化,眼下的局面不過是一時的風波,賈赦的心思說不得會落空,眼下不過是瞎折騰而已。
沉思好半晌,尤氏這才緩緩接話:
“好,既然璨兄弟你這麼說,那我就再等等看,正好我最近頭疼的舊疾又犯了,日日不得安寧,也懶怠管這些煩心事。”
“我樂得清閒,讓他們去處置罷了,我們便先看著好了。”
說完,輕輕嘆了口氣。
賈璨聽了,更加明白尤氏心裡是有氣的,賈赦這般肆無忌憚地奪權爭利,不僅剝奪了他的繼承權,也奪了尤氏管家的權力。
尤氏好歹也是寧國府的當家太太,這些年操持家務,裡裡外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如今賈赦一句幫著處置,便將她的權力架空,她如何能心服?
況且,賈赦這麼做,明擺著有欺壓他們孤兒寡嫂的意思,換了誰心裡都不會好受。
賈璨先關切地問了問尤氏的頭疼症,問可曾請了大夫,吃了什麼藥,又接著說道:
“那大嫂子正好趁機好好休養幾日,等事情定下,想來大嫂子頭疼症也好了,那時才正好處理後院的一切大小事宜。”
“不過,還需大嫂子派人去城外和老爺說一說此事,老爺雖已出家修道,可東府終究是他的根,他不能什麼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