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是要當著賈赦的面,安撫尤氏和賈璨,並當面將權力歸還給這二人。
好叫所有人都看清楚,她是如何主持公道,又是如何力挽狂瀾,將外頭的悠悠眾口給堵上的。
不一會,賈璨和尤氏便都來了。
進來後,都不由得看了賈赦一眼。
見賈赦失魂落魄地站在一旁,賈璨神色未變,只淡淡一瞥便收回了目光,尤氏眼中閃過些許複雜之色,隨即垂下眼簾。
二人一起朝上首端坐的賈母恭敬行禮:
“侄孫、侄孫媳婦拜見老太太。”
賈母滿臉慈祥,微微擺手:
“你們不必多禮,快坐吧。”
說話間,先看了尤氏一眼,微微點頭,算是招呼,隨後目光便落在了賈璨身上,端詳起他來。
只見賈璨神色平靜,年輕俊美的面容不見絲毫怨憤之色,彷彿這幾天發生的種種變故,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而已。
賈母心中暗暗驚疑,事情鬧到這個地步,賈赦被罵得狗血淋頭,賈政愁眉不展,闔府上下人心惶惶,賈璨作為被剝奪繼承權的苦主,竟然還能做到不為所動?
到底是懦弱無能,對一切都逆來順受,還是處變不驚,胸有丘壑而不形於色?
又見賈璨自進來後,便顯得從容不迫,得體大方,沒有一絲一毫的膽怯或是猥瑣之態。
這份氣度,莫說是一個不受待見的庶子,便是那些從小精心教養的世家公子,也未必能有。
賈母深深地看了賈璨一眼,蒼老的眼中閃著精芒,她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眼前這個自己從未正眼看待的東府庶子,絕不簡單!
以前真是小瞧他了。
半晌,賈母才收回目光,面上浮起幾分慚愧之色,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璨哥兒,珍哥兒媳婦,老身此前實不知,你大老爺他,竟行此等齷齪無恥之舉,讓你們受了委屈,老身心中實在過意不去,在此向你們陪個不是。”
說著,賈母雙手撐著椅背,便要起身賠禮。
賈璨和尤氏哪裡敢受,急忙站起身來,尤氏搶先說道:
“老太太您言重了,此事與您無關的,不必向我們賠禮,我們也不敢當。”
賈璨也跟著附和:“是啊,和您無關的。”
賈母聽後,便又重新坐下,順勢伸手指向還站在一旁的賈赦,憤慨道:
“此事皆因你大老爺豬油蒙了心,昏了頭,才做出這般令世人皆指責的事情來,你們放心,我已經狠狠罵過他了,並責令他立即交還東府的對牌。”
“另外,珍哥兒、蓉哥兒喪事的一切開支,皆由他個人來承擔,以彌補對你們的不公。”
“至於東府的爵位、家產,毫無疑問,都將由璨哥兒來繼承,其他任何人都休想染指,今後東府也將由璨哥兒你說了算,有老身在,沒人敢欺負你們孤兒寡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