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的心思,賈璨猜到了一些。
無非是因為王熙鳳在他面前吃癟,且無法兌現對賴嬤嬤的承諾,加之覺得自己這個賈家老祖宗的權威受到了挑戰,所以才給他扣下了敗壞賈家百年名聲這麼大一頂帽子。
面對這個指控,賈璨當然不能承認:
“老太太言重了,侄孫兒身為賈家後代,自當以維護賈家名聲為己任,您老所言為了幾個下人,便不顧賈家百年名聲,實在是冤枉侄孫了。”
“外人皆知我賈家治家嚴謹,侄孫兒嚴懲賴升夫婦等人,自當是維護賈家名聲,何來敗壞之說?”
賈母冷哼:
“維護名聲?你可知,你這麼做,外人會如何看待咱們賈家?只會笑話咱們賈家,竟養出了這樣的蛀蟲,你千不該萬不該,將此事公之於眾,私底下處置就行。”
賈璨嚴肅回道:
“侄孫兒也想私下處置,可不知是誰,在外散播謠言,竟說賴升夫婦冰清玉潔、忠心誠懇,侄孫兒若不及時澄清,放任此等謠傳散開,那才是敗壞咱們賈家的名聲呢。”
“另外,侄孫兒覺得,治家嚴明,當賞罰分明、不徇私情,一味地寬容、講舊情,必然就會出現賴升夫婦這樣的碩鼠蛀蟲。”
“雖然眼下或許會有人笑話,但時間一長,外人便知,我們賈家才是真正的家風嚴謹、管束有方,而不是為了一時之名而妥協退讓。”
賈母聽了,嘴角猛烈地抽了抽,本來她找賈璨來,是想借賈家老祖宗的身份教訓賈璨,可現在,賈璨竟然反過來教訓起她來了?
更讓她覺得羞憤的是,賈璨這話明裡暗裡都在譏諷她治家不嚴,一味地講究舊情,導致碩鼠蛀蟲橫行,真正在敗壞賈家名聲的是她這個賈家老祖宗。
一時間,賈母心中情緒翻湧,一張老臉漲紅,怒視賈璨:
“你…好一張伶牙俐齒的嘴,老身此前當真是太小看你了,那好,你既然覺得你做的才是對的,老身也懶得再多管你,以後外人指責你,可別來找老身哭訴。”
“另外,聽說你願意給他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賴升夫婦再怎麼著,也在寧國府侍奉了三代家主了,可否從寬處置一回?”
賈璨聽了,只覺得可笑,賈母還真是既要又要,當即反駁:
“對於賴升夫婦,侄孫兒已經給過他們機會了,侄孫兒承接東府之初,便已經掌控了他們夫婦不少罪證,只是念及他們確實侍奉多年,便沒有發作。”
“昨日侄孫兒無意間發覺,賴升夫婦竟然自作主張增加規矩,便順藤摸瓜,這才發現,他們夫婦竟又舊病復發。”
“不僅貪汙受賄,還打算繼續中飽私囊,甚至架空我立下的規矩,其餘一些管事也被他們夫婦逐漸拉攏,不知不覺間,整個東府竟又恢復原來烏煙瘴氣的樣子。”
“這些年,他們夫婦在東府不知攫取了多少非法所得,所犯罪行罄竹難書,侄孫兒若再饒他們,那就真成縱容壞人、是非不分,也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不僅不能饒了他們,還得追回他們夫婦這些年非法所得,這些可都是祖宗家業,侄孫兒作為後輩,自當維護祖業。”
話到這裡,基本將賈母的話都給堵死了,賈母若繼續糾纏,說是賈家罪人都不為過。
賈母無話可說了,賈璨擺明了不想放過賴升夫婦了,就算她抬出長輩身份也無濟於事,更別說賈璨已經將話都說透了,她似乎已經沒了任何理由再讓賈璨放過賴升夫婦。
屋中一時陷入了沉寂,沒有人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賈璨主動告辭:
“老太太若沒有其他吩咐,那侄孫兒便先告退了。”
賈母滿臉鐵青,深深地盯著他看了看,最終還是擺手讓他離開了,卻忍不住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