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璨走下馬車,來到喊冤的眾人面前,朗聲說道:
“本官就是你們要見的欽差,有何冤屈儘管說來。”
畢竟表面上,賈璨還有代天子巡視江南、撫慰百姓的職責,如果碰到了不理會,必然會被人彈劾不稱職,對方顯然抓住了這一點,讓賈璨不得不停下腳步,接受眾人的告狀。
其中一個老漢顫顫巍巍說道:
“青天大老爺,小人松江府人士,家中本有三畝薄田度日,豈料,竟被同鄉鉅富苗家給強行霸佔了。”
“如今我們全家皆成了沒田的佃戶,上月我那可憐的兒子還摔斷了腿,兒媳婦也轉嫁他人了,皆因那苗家霸佔我們田地,請大老爺為我等做主啊……”
賈璨聞言,頓時心中一動,問道:
“老人家,你是松江府的人?離這裡可不近啊,你什麼時候來的?怎知本官會路過此地?”
那老漢愣了愣,這才結結巴巴回應:
“回……回大人,小人前日聽聞有欽差大人來了揚州,便從家中趕來,沒想到正好在此碰到了大人……”
賈璨當即追問:“是麼?想必你從未見過本官,你怎知本官就是欽差大人?”
這話一齣,那老漢瞬間無話可說了。
賈璨又移開目光詢問其餘幾人,他們的說法和這老漢差不多,都是聽聞他來到揚州,所以特意從松江府城趕來,又‘恰巧’在這裡碰到了他。
而他們告的目標竟然驚人的一致,都是告松江苗家,賈璨都不用細問,就知道他們告的這個苗家,必然就是此前他見過的苗千嶼的家族。
對方目的很明顯,一則讓這些苦主拖延他進入姑蘇的時間,好讓他們有時間做點什麼,二則,給賈璨出一個難題。
如果賈璨秉公執法,那必然要嚴懲苗千嶼家,這會讓其他鹽梟覺得賈璨不仁義,沒人會願意再投誠於賈璨。
但如果賈璨選擇包庇,對方就可以藉機彈劾賈璨以權謀私。
因此,不論賈璨怎麼做,似乎都很為難。
賈璨當即詢問:
“你們可有去縣衙、府衙告狀呢?”
率先說話的老漢接話道:
“回大人的話,小人等早就去過了,可官官相護,小人等喊冤無門啊。”
其餘眾人也都紛紛附和:
“是啊,大人,不然我們也不會特意趕來找您,請您一定要為我們做主才是。”
賈璨輕輕點頭:
“好,既然你們找到了本官,不管你們是聽說的,還是被人慫恿來的,本官作為欽差,自當為爾等一查到底。”
“不過,本官也醜話說在前頭,倘若你們當中有人無中生有,故意誣陷,按照本朝律例,誣告者反坐,罪加一等。”
“因此,本官希望你們如實告知,不要誇大實情,若是最終查到和你們說的不同,本官也絕不會冤枉了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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