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老奴覺得,這些奏疏過於嚴厲了,和聖上您的初衷相悖,理當駁斥幾封。”
景安帝眉頭皺了皺:
“若朕駁斥,那豈不是告訴他們,朕依舊要保賈璨?轉眼又讓王枕戈取代賈璨,世人眼裡,朕成什麼樣了?”
聽了這話,夏守忠這才意識到,景安帝竟然被架住了,臉色驟變,意識到有人猜到了景安帝的心思,因此特意如此行事。
如果景安帝順勢奪了賈璨的欽差職權,那麼,接下來,必然是更加猛烈的攻訐。
此前還有景安帝堅定地站在賈璨這邊,加之賈璨確實也站得住腳,文官們也無可奈何。
可如今的景安帝想換掉賈璨了,賈璨也再無自證的可能,只要形成一定的彈劾能量,就是景安帝這個皇帝也只能退讓,不能和群臣硬剛。
這也是此前林如海多次上書,卻最終不了了之的根本原因。
鹽政利益集團多為權貴,他們有足夠多的人站在朝堂上,如沒有鐵證,光靠聞風而奏根本沒有任何效果,最多拉一個‘小嘍囉’出來頂罪,事情便算揭過了。
而此時的景安帝,若再為賈璨站臺,那麼就沒道理奪賈璨的權了,王枕戈已經上書提醒了,倘若繼續讓賈璨幹下去,新鹽法一成,賈璨有著很大的功勞。
到時候,再想奪權,可就沒現在這麼簡單了,至少得抹平了賈璨的功勞才能奪權,這也非景安帝所願意看到的。
夏守忠輕嘆一聲,不敢再多想,事到如今,景安帝似乎也只能被裹挾著前行了,而賈璨這個本該升官進爵的功臣,便也只能被無情傾軋。
當天,一道六百里加急密旨,自紫禁城而出,飛速送往揚州。
密旨剛出京城,訊息便已傳開。
忠順王再次召見了仇栩,笑著對他說道:
“哈哈……仇都尉,看來你說的是對的,聖上或許從一開始就想好了,不過是利用賈璨整飭鹽政而已,現在賈璨做到了,自然也就沒了利用的價值,可直接拋棄了。”
仇栩也是滿臉堆笑:
“王爺,臣也不過胡亂揣測而已,沒想到還真成了,如此一來,賈璨沒了欽差這個身份,想要他死也就不難了。”
忠順王眼底閃過一抹陰冷,緩緩接話:
“只可惜,竟真的讓他掀翻了桌子,將舊鹽制給打破了,現在我們這些人想重新入局,又得花費一些心思。”
仇栩沉默了片刻,回道:
“臣以為,也不過是多花費一點時間而已,此後照常和以前一樣,賈璨費了這麼大的心思,最終也不過徒勞無果,他自己還會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忠順王微微點頭:
“你說的沒錯,他提出的新鹽法,看著確實挺唬人,所有人都能夠去賣鹽,打破了以往大鹽商壟斷的局面,不過,若鹽政官吏們都是一條心,那還不是和之前一樣?”
仇栩也是連連附和,認為賈璨的新鹽法也不過如此。
忠順王越說越放鬆,似乎大局已定,突然又想到了什麼,追問道:
“對了,太上皇那邊有何動靜?”
“賈璨可是他舉薦的人,今上這般卸磨殺驢,恐怕要惹得太上皇不滿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