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這個虞昭,依舊是他故意安排的,咱們這次恐怕怎麼輸的都不知道。”
尚遲輕嘆:“老爺,這或許就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前頭的欽差屬官們被收買,卻又被賈璨給拿下了,而這個虞昭,卻很難分辨他是真被收買還是假被收買。”
“賈璨此計太陰險奸詐了,我們若信,萬一是假的,便會滿盤皆輸,若不信,萬一是真的,豈不是痛失翻盤良機?”
甄應嘉聽了,也不免露出糾結神色來,此刻他再不敢小瞧賈璨分毫,只覺得賈璨當真是一個極其難以對付的對手。
此前,他慫恿文官集團彈劾賈璨,不僅沒有給賈璨造成任何影響,反而引得景安帝親自給賈璨站臺。
而且賈璨還將馮洵這個燙手山芋交還給他處置,讓他不得不斷臂求生,讓朝廷嚴格處置了馮洵。
自那之後,他在江南官場的聲望可謂是一落千丈,而章望這個本已經被半架空的江南道節度使,卻逐漸擁有了本該有的督撫權力。
至此,他能夠做的,也只能派人去騷擾私鹽道,除此之外,便是等著鄭欽泓的回信。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眼下等來的是這樣一個訊息,根本無法辨別真假,也拿不準是否有用。
正如尚遲分析的那樣,信則可能滿盤皆輸,不信又可能痛失良機,似乎怎麼做都不對。
遲疑糾結了好一陣,甄應嘉這才追問:
“尚遲,現在又該怎麼做?”
尚遲滿臉沉重:
“老爺,我們不能再完全相信鄭欽泓和鹽商們的話,得做兩手準備,若這個虞昭真的被收買,那自然再好不過。”
“若自始至終都是賈璨的陰謀詭計,那咱們就得防備一手,目前賈璨想的似乎是要重新議定官鹽轉運販賣章程,甚至不惜讓揚州的鹽全部停擺。”
“此舉不可謂不是膽氣過人,賈璨似乎沒想過,萬一引發地方暴亂,他這個欽差也只有被砍頭的份。”
聽到這裡,甄應嘉忍不住問道:
“對啊,老爺我也想不通,他真的就不怕逼得百姓們造反?”
尚遲接話道:“老爺,您別忘了,他現在已經掌控了私鹽道,如果屬下沒猜錯的話,他是想用私鹽道徹底替換現有的鹽政衙門和鹽商配合的模式。”
甄應嘉聞言,大為驚詫:
“竟敢這般做?這……能成嗎?鹽政衙門都存在幾千年了,他說不要就不要了?豈不是要亂了套?鹽價還不是私鹽販子說了算,老百姓依舊不買賬,還是會造反的啊。”
尚遲微微點頭:
“老爺所言極是,這也正是屬下佩服賈璨的一個方面,他竟然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有膽魄做出這樣的驚險決策來,這等於將他的身家性命都給賭上了。”
“一旦失利,他前面所為功虧一簣不說,他必然會被今上砍頭來平息民憤。”
“故而,咱們要做的,一方面是儘可能地去放大民怨,讓百姓們真的暴亂,到時候,就算他真的能夠動用私鹽道將鹽運作起來,也難以控制局面了。”
“另一方面,我們要全力阻止私鹽道的人運轉官鹽,讓鹽流通不起來,百姓們真的買不到鹽的時候,自然會造反,形成暴亂。”
甄應嘉滿意點頭:
“嗯,如此,即刻寫信給各地的知府、知縣等官員,讓他們全力促成這兩件事情,老爺我倒要看看,這次賈璨能不能賭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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