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後的男人站了許久，銀幕的光隔著樹葉掃過來，只照見他按在樹幹上的手。
粗糙的指腹磨過樹皮，聽見林靜宴說起返城和娶人，他的手指收緊了。
陳秀枝沒有察覺，她還被林靜宴抱在懷裡，臉側貼著他的襯衫，聞得到汗味和樹葉沾上的泥土氣。
“秀枝，你知道我有多稀罕你嗎？”
林靜宴貼著她的耳朵，手掌從腰側往後收，抱得她幾乎轉不過身。
“我也稀罕你。”
陳秀枝抓著他的衣襟，聲音低得快被河灘上的電影聲蓋住。
林靜宴抬手碰了碰她的唇。
“我想要你。”
那句話混在電影聲裡，陳秀枝只聽見了最後幾個字，胸口跟著亂了起來。
她抬頭看他。
“你要什麼？”
林靜宴沒有回答，低頭吻住她。
陳秀枝的後背抵上樹幹，手指抓緊了他的襯衫，等他鬆開時，呼吸已經亂了。
“等我們領證。”
他替她攏好衣領，像是在替她收拾一個必須遮住的秘密。
“你回城以後，真會帶我走？”
這回陳秀枝問得很急。
林靜宴望向遠處，放映隊已經開始收裝置，白布後的燈光晃進樹林，照得他的臉忽明忽暗。
“跟著我，總比留在這裡強。”
日期沒有，手續也沒有，他只把手搭回她肩頭，像是隻要碰著她，這些都不用急著回答。
陳秀枝聽出了躲閃，卻捨不得追問。
她不想回到村裡，繼續聽父親催她出嫁，聽趙嬸子拿她的年紀說事，更不想讓讀過的那些書變成別人嘴裡的笑話。
“那你回去以後給我寫信。”
“寫。”
“第一封告訴我，什麼時候接我。”
林靜宴笑了下，手指從她鬢邊滑過去。
“你怎麼總不信我，等我回城，自然會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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