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日頭掛在屋頂，知青宿舍外的土路曬得發白。
陳秀枝走到門口，先聽了聽隔壁的動靜，才推開林靜宴的屋門。
屋裡沒人，窗臺上的搪瓷缸倒扣著，桌上卻放著一封白底紅邊的信。
信封邊角平整，寄信地址寫著省城某路某號，落款只露出兩個字。
陳秀枝摸到信封，指腹在封口處停住。
她想拆開，門外已經傳來腳步聲，只好把信推回原處，拿起桌上的飛鳥集坐到床邊。
林靜宴進門時肩上搭著毛巾，襯衫領口敞著，額角全是汗。
“來了？等多久了？”
“沒多久。”
陳秀枝朝桌上抬了抬下巴。
“你的信。”
林靜宴走過去拿起信封，折了兩下，塞進抽屜，隨手推緊。
“家裡的。”
“催你回城？”
“中秋還早，我媽就愛念叨這些，問吃得好不好，催我回去過節。”
“只催你回家？”
他的手指停在抽屜把手上，隨後鬆開。
“你問這麼細幹啥？”
“你要是回去，什麼時候回來接我？”
林靜宴拉開椅子坐下，端起搪瓷缸喝水，喝完仍捏著杯沿。
“隊裡的活還沒完，秋收也沒開始，真要走，我肯定提前告訴你。”
“你以前也這麼說。”
“我說過的事，哪件沒記著？”
“那你回城後，第一封信寫清楚日期，什麼時候回來，什麼時候領證。”
林靜宴把缸子放下，伸手拿走她膝上的書，放到桌邊。
“你今天怎麼總說這個，見著我也不問別的。”
“我只想知道你會不會帶我走。”
“我不帶你走，難道讓你一個人等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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