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亮透了，陳秀枝睜開眼的第一反應是不知道自己在哪兒。
光板床，白牆，釘子洞，油燈。
她坐起來，渾身上下疼得抽了一口涼氣。
劉向東不在屋裡，床邊的地上放著一個搪瓷碗，碗里扣著一個窩頭，旁邊擱著一杯涼白開。
她盯著那個窩頭看了半天，肚子咕嚕叫了一聲，太響了整個屋子都聽得見。
她拿起來咬了一口，玉米麵的，粗糙剌嗓子。
可她餓得不行了三兩口就吞了下去，涼白開灌了一大口嗆了一下。
她低頭看自己的衣服，碎花襯衫的扣子被扯掉了兩顆，褲子還在但皺得沒法看。
她摸了摸頭髮，散的，髮卡不知道掉哪兒去了。
得走了，不能再待了。
她扶著床沿站起來把衣服整了整，沒釦子的地方用手捏著遮住。
開門之前貼著門縫往外看了看，大早上的宿舍前面的土路上沒什麼人。
她拉開門低著頭快步往外走，走了十來步身後有人喊。
“哎，秀枝！”
她沒停，加快了腳步。
劉向東沒追上來，聲音遠地飄過來。
“晚上我在屋裡等你，有話跟你說！”
陳秀枝頭都沒回，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宿舍那片區域。
回到家的時候她娘已經在院子裡罵開了。
“一宿不回來！你死到哪兒去了！你個喪門星！你爹知道不知道？”
陳秀枝低著頭走進院子。
“在趙嬸子家做針線活，做晚了就留宿了。”
這謊撒得漏洞百出，可王翠芬這個人有特點，罵歸罵不追究細節，罵完了事就過了。
果然又罵了兩句就去忙灶上的活了。
陳秀枝回到自己屋把門插上，換了衣服坐在床沿發呆。
她現在的處境比三天前更爛了，三天前她還有林靜宴還有一個去城裡的盼頭，現在什麼都沒了。
林靜宴跑了，她的身子又被劉向東弄了，跟強女幹也差不多。
可她沒反抗，這事說出去誰會信她是被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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