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枝後背抵著牆，鎖骨窩裡擱著劉向東的大拇指。
那塊骨頭薄，按得她胸口往裡凹，氣吸到一半就堵住了。
“陳秀枝，我跟你說句實在話。”
他的聲音不急，像是在這屋裡等了很久，等得連怎麼開口都想好了。
“林靜宴那個人，從頭到尾就沒打算帶你走。”
陳秀枝往後縮，肩胛骨硌在土牆上，疼從骨頭裡鑽出來，但她嗓子裡發不出聲。
“你信不信？”
她不信。
她不能信。
“他在城裡有物件，他爹給說的，小學老師，半年前就定下了。”
她耳朵裡像灌了水，後面那幾個字是從水底傳上來的，悶的，遠的。
“你騙人。”
嗓子啞得她自己都沒聽清這三個字。
“我騙你幹啥？”
劉向東半蹲下來了，一條腿撐著地面，膝蓋頂住床板邊沿，把她退路堵得只剩後背那面牆。
他整張臉湊到她跟前，近得她能看清他下巴上沒刮乾淨的胡茬根。
撥出來的熱氣噴在她鼻樑上，帶著股子鹹腥味。
“他跟我住隔壁三年了，他那些事兒我門兒清。”
“他家裡寄來的信我幫他收過好幾回。”
劉向東說到這兒停了一下，嘴角扯了扯，像是在回憶什麼有意思的事。
“有一封沒藏好，我瞅見了裡頭內容，他爹催他回去結婚，還說那邊姑娘等急了。”
陳秀枝的手指不知道什麼時候摳進了床板的木縫裡，腦子裡有個東西在往下墜，墜得她耳根嗡嗡響。
劉向東沒給她喘息的空當，聲調突然矮下去了。
他換了副腔調，像是憋了多少年的話終於找著口子往外倒。
“我喜歡你喜歡兩年了，陳秀枝，你知不知道。”
她不知道。
她從沒拿正眼瞧過這個人。
“從你頭一回來找林靜宴，我就看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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