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回來，別又磨蹭半天。”
王翠芬忙著舀粥，沒有跟出來，陳秀枝將盆擱在巷口石墩旁，拐向村西。
周來福一家住在那裡，他常開舊手扶拖拉機去鎮上拉貨，哪個廠子忙，或許能聽到訊息。
這人三十出頭，是外來戶，與趙家不沾親，平日替人捎東西，也沒聽過他藉機糾纏誰。
陳秀枝不敢說他一定肯幫忙，只想著先問一句，總比守著劉向東的空話強。
經過代銷點，老周頭正在擇茄子，見她過來，拿著茄梗的手朝旁邊指了指。
“秀枝，昨天你問的姓張的，我倒想起一個。”
她停在筐邊，老周頭把斷梗丟下，接著往下說。
“後勤有個老張，修鍋爐，燒水掃院子，快退休了，人事那邊沒這個人。”
“那他能管供銷社招工嗎？”
老周頭拿起另一根茄子，連連搖頭。
“他管啥招工，連公社名冊都摸不著，你可別找錯了人。”
陳秀枝捏住衣角，劉向東連女工站櫃檯都說定了，所謂老鄉卻連管什麼都對不上。
即便他認識的真是這個老張，也得解釋清楚，燒鍋爐的人憑什麼替供銷社定名額。
“知道了，謝謝周叔。”
走出幾步，她才鬆開衣角，手心那塊布已經揉皺了。
昨天聽出不對，心裡還存著半分僥倖，想著興許是別人記錯，或是他把地方說岔了。
如今補上來的訊息，仍沒有一件能對上，兩個名額也只存在於劉向東嘴裡。
往後誰再許她工作，先記下姓名和地方，再問手續，查不到的便不能當真。
周家的院門敞著，張巧蘭正把溼衣服搭上繩，見她進來，手裡的木夾還沒夾穩。
“秀枝，找我有事？”
“巧蘭姐，我想問問來福哥，鎮上有沒有招臨時工的地方，供銷社或者廠子都成。”
陳秀枝走到晾繩旁，避開往下滴的水，又補了一句。
“他下回去鎮上，我想跟著去問問。”
張巧蘭將夾子按牢，溼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後天去，你爹知道你要找活幹？”
“還沒說，先問清楚，有準信再跟家裡提。”
張巧蘭的目光停在她臉上沒退淨的淤青處，陳秀枝扯了扯袖口，沒有往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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