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攏好衣襟，沿著樹林邊往回走，腳踝每落地一次，傷處便疼上一回。
第二天早上，她端著髒衣裳去了河邊。
河灘上已經蹲了幾名洗衣服的婦女，棒槌聲和閒話混在水聲裡，陳秀枝挑了個離人遠的位置，把衣服按進水裡。
她今天還要去周來福家。
只要能跟他的車進鎮，她就能親自問清楚招工的事。
“秀枝。”
孫嬸子抱著木盆下到河灘，木盆落進水裡，濺溼了陳秀枝的褲腿。
“哎呀，沒留神。”
她挨著陳秀枝坐下，眼睛在她臉上轉了一圈。
“你還不知道？”
“什麼事？”
“趙大壯和劉向東打起來了。”
陳秀枝搓衣服的手慢下來。
“什麼時候？”
“天剛亮，趙大壯帶著趙老二堵到知青宿舍，把劉向東從屋裡拽出來打。”
孫嬸子拍了下水面。
“劉向東捱了兩拳，從屋裡摸出鐮刀，趙大壯手背讓他劃開了，趙老二帶人把鐮刀奪走，又把劉向東按在地上打。”
上游的李嬸子也轉過頭。
“我家大小子說，劉向東的臉都腫了，宿舍裡的桌子和暖水壺也砸壞了。”
“誰說和我有關係？”
孫嬸子等的正是這句，立刻接上。
“村裡都說，趙大壯聽見劉向東要娶你，才帶人去討說法。”
陳秀枝抬頭。
“誰告訴他的？”
“誰知道呢。”
孫嬸子的目光越過河堤，朝村裡掃了一圈。
“反正連劉向東能帶你進鎮的事都傳開了。”
陳秀枝捏緊溼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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