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幹什麼呢!”
聲音從巷子口傳過來的,大芳拎著一個搪瓷缸子站在巷口,身後還跟著矮胖的那個女工。
趙大壯的手停在半空中,轉頭看了一眼。
大芳的腰叉在那兒,搪瓷缸子往前一舉,罵街的架勢比她在廠裡踩縫紉機利索多了。
“就你是那個在村裡欺負秀枝的村霸吧?追到鎮上來了?”
“你當這是你們村呢?這是鎮上!信不信我現在就去糧站找王站長叫人來?”
矮胖的女工在後面幫腔了一句不要臉之類的話。
趙大壯回頭看了陳秀枝一眼,那一眼裡頭的怒氣比旱菸味還衝,但他終究沒有在兩個女人面前動手。
他把菸頭往地上一扔,踩滅了,指著陳秀枝的鼻子。
“行,你牛,你等著。”
然後轉身走了。
大芳跑過來一把拉住陳秀枝的胳膊,嘴裡噼裡啪啦地罵了半天趙大壯的祖宗八代。
陳秀枝站在原地,看著趙大壯消失在巷子盡頭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她擋住了這一回,但趙大壯說的那句你等著不是客氣話。
這種人被當面頂回去了不會善罷甘休,他會想別的法子,更髒的法子。
她得在他想到新法子之前先想出來。
晚上回到雜物間她沒有躺下來,是坐在棉花堆上靠著牆的,兩隻眼睛盯著門栓。
門栓是一根鐵鉤子,歪歪扭扭的,用力推兩下就能從外面頂開。
她起來又檢查了一遍,把門栓插到底,又從角落裡拖了一卷布料頂在門板後面。
然後坐回棉花堆上,抱著膝蓋。
趙大壯不會直接破門進來,他不至於蠢到那個地步,但他會在暗處等機會,等她落單的時候動手。
她需要一面更厚的牆。
大芳和廠裡的女工是第一面牆,但這面牆太薄了,只能擋住明面上的事。
她需要第二面牆。
腦子裡翻了半天,翻來翻去又翻到了那個人身上。
黃永貴。
一個男人的存在比十個女工的聲援管用得多,尤其是一個在鎮上有正式工作有編制的男人。
如果趙大壯知道她有個在供銷社上班的男朋友,而且這個男朋友跟糧站王站長那幫人都認識,他還敢不敢在鎮上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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