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外面拴住，窗戶只有巴掌寬，頭能過去，肩膀卡在那裡就別想動，牆角的麻袋太沉，櫃子裡沒有衣服，扁擔在院子裡，伸手也夠不著。
櫃子抽屜卡住了，她用肩膀頂著木櫃，抽屜才拖出一道縫。
裡面只有半截蠟燭，一個缺口的搪瓷碟子，還有一把鏽跡斑斑的剪刀。
剪刀的兩個環上沾著黑垢，刀口鈍得厲害，尖端卻還在。
陳秀枝將剪刀握進手裡，試著合了幾下，鐵片相撞，發出輕響，她把剪刀藏進褲腰，衣襬拉下來蓋住，只露出一小截握柄。
院子裡有腳步聲。
鞋底踩過泥地，先在水井邊停住，隨後朝屋門靠近。
陳秀枝退到牆根，右手按住褲腰裡的剪刀，左手扶著床沿，她讓自己站穩，盯著那扇門。
門栓從外面被拉開，鐵片蹭過木頭，發出吱的一聲。
陽光從門縫裡擠進來，照亮地上浮起的灰塵。
陳二狗端著一隻搪瓷碗站在門口。
他身材偏瘦，穿著一件洗舊的褂子，袖口磨出了毛邊，胸口還有幾處破洞，頭髮油成一綹一綹的，下巴留著稀疏的胡茬。
碗裡是麵條，上面臥著一個雞蛋，熱氣沿著碗沿往外散。
“醒了。”
陳秀枝沒有接話。
陳二狗端著碗走進半步，鞋尖碰到門檻，麵湯在碗裡晃了一圈，他把碗放到門邊那把破椅子上。
“給你煮的，擱了個雞蛋，你吃點。”
“開門。”
陳秀枝站在牆根，手指按住剪刀柄，“我要回家，你把門開啟。”
陳二狗偏著腦袋看她，目光從她的臉移到褲腰，又落回她臉上，像是在盤算她還能鬧出多大動靜。
他退到門外，順手把門帶上。
鐵栓落回原處，屋裡只剩下一碗麵條的熱氣。
陳秀枝衝過去拍門，掌心撞得發麻。
“陳二狗，你開門！”
門外傳來他的回答，隔著門板，字音悶悶的。
“你家收了我八百塊彩禮，你爹親自把你送來的，你還想回哪兒去。”
“錢我會還給你，八百塊一分不少，你先開門。”
“你拿什麼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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