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響了一聲，她趕緊收起剪刀，等了片刻，才聽出是樹枝碰著鐵門。
外頭沒有腳步，手卻還護著衣兜，怕陳二狗進來，把這最後一點東西也收走。
鐵柄塞進貼身布兜，扯疼了腰側，陳秀枝放下衣角，伸手去夠饅頭。
指尖撥了兩次，饅頭才落進掌心，幹渣粘在傷口裡，第一口又糊住了上顎。
她閉著嘴接著嚼，胸口噎得疼，便把剩下的放在腿上，揉著胸前緩氣。
歇夠了，再掰一塊，吃到最後，連衣襟上的碎屑也攏進掌心。
鐵門沒開，鏈子也沒松，陳秀枝靠回牆邊，把藏剪刀的衣角收好。
當天晚上，陳二狗推門進來，後面的腳步停在洞口，一張十塊錢遞到他面前。
毛猴缺了半截小指的手朝炕邊指了指，咧著嘴跟他商量。
“二狗，上回那個不錯，今兒再來一回，你給行個方便。”
陳二狗捋開紙角，翻過來瞧了瞧，摺好塞進胸前衣袋，隨後讓開門。
陳秀枝盯著那個口袋，等他轉身，手便挪進衣角底下，握住剪刀柄。
門被帶上，只留一道窄光，毛猴走到炕前，她撐著往後退，左腳立刻被鏈子扯住。
“別過來。”
伸來的手擋住了光，剪刀已經抽出一截，她卻沒能繼續往外拿。
受傷的手連饅頭都掰不利索，毛猴堵在跟前，門外還有陳二狗，她半步也走不了。
胳膊被抓住時，陳秀枝將剪刀留回兜裡，手掌護住衣角，嘴唇上的舊傷被咬開。
洞外的人咳完又吐了口痰，始終沒有進來。
等毛猴離開，光重新落到炕沿，她才發現胳膊已經麻了，手仍貼在腰側。
剪刀沒被發現，可身體還在抖，膝蓋往腹前收了幾次，都被腳踝上的疼逼了回去。
陳二狗在門外應了兩聲，送走毛猴又折回來，把鞋底帶進來的土踩散。
“你看，你要是早老實聽話，至於弄成這樣嗎。”
他蹲下來，衣袋鼓起的一角碰著炕沿，那張十塊錢就在裡面。
半塊幹餅被扔到腿邊，陳秀枝沒動，陳二狗又把餅往前推了推。
“吃吧，不吃就接著餓，明天還有人來，我可沒工夫一趟趟給你換飯。”
聽見明天，她的手從衣角下撤出來，抵住餅沿，往前一推就能把它掃下炕。
陳二狗已經往後讓開，等她再扔，她卻將餅拿起來，掰下一小塊送進嘴裡。
幹渣碰著裂開的嘴角，陳秀枝停了一陣，才用舌尖往裡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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