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在炕上的手抓住一塊硬土，土塊捏碎，渣子擠進傷口，她仍攥著沒松。
此後的動靜隔著鐵門傳出去，洞外始終沒人來開門。
等那兩人離開，手電也被帶走，陳秀枝躺在炕上，聽見幾個人搭著話下了坡。
嘴邊還沾著後一個男人彈落的菸灰，她抬袖去擦，碰著傷口，又把手放下。
洞裡暗下來，左腳一動，鏈子還會響，她不再挪腿，只將腰側衣角掖回身下。
到了第三天，訊息已傳過附近幾個村子，陳家院門外的議論也不再避人。
王翠芬坐在堂屋納鞋底，針穿進去半天沒拔出，牆外的人提到秀枝和後山窯洞。
“陳家那個閨女還關著呢，說是要跟李大強跑，叫二狗逮著了。”
“聽說天天有人去，十塊錢一回，她爹還是村長，往後出來可怎麼見人。”
王翠芬用力拔出針，線卻打了結，捏著線頭扯了兩回，越扯越緊。
外頭有人問，孃家也不去瞧瞧嗎，回答的人咂著嘴往巷口去了。
“誰管得著，嫁都嫁了，陳家自己還沒吭聲呢。”
針尖挑不動線結，王翠芬停下手，對面椅子上的陳建國端著茶缸，那些話他也聽得見。
“當家的，外頭說咱閨女呢，你沒聽見？”
陳建國喝了口茶，將浮葉吐回去，王翠芬抱著鞋底，往條凳邊沿挪。
“秀枝還在窯洞裡，那些人一個接一個地去，二狗還收錢，你倒是說句話啊。”
茶缸被放回扶手，陳建國拿起煙桿，磕掉裡面的灰。
“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孃家管不了。”
“你去找二狗，先把人接回來，她在那兒待下去，要出人命的。”
王翠芬站起來，鞋底滑到磚地上，針線跟著落下，她沒撿，等著丈夫起身。
“接回來幹什麼，再讓她跑一回，全村人還沒看夠咱家的笑話？”
“她都這樣了，你還提這個，你是她爹啊，二狗不聽我的，還能把你往外趕？”
她走近一步，手碰著茶缸，缸裡的水晃出來，灑在扶手上。
“她三歲發燒那回，你抱著跑了二十里地找大夫，那時候怎麼知道著急？”
陳建國放下煙桿，帶得菸灰缸滑向邊沿，王翠芬伸手扶住，眼淚掉在手背上。
“她小時候跟在你後頭叫爹，你就一點都不記得了？”
“行了，翻這些有什麼用。”
“村裡哪家打架你都肯去，輪到親閨女被鎖在山上，你就管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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