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一頭豬少說賺個三四十。”
手指頭在肚皮上停了一拍。
“行，十塊錢一回不還價，讓他自個兒來，你帶路。”
“我知道我知道。”謝飛連連點頭，點得跟雞啄米一樣，“二狗哥放心，絕對到位。”
他從懷裡摸出那個已經開了蓋的酒瓶子，往前遞。
“二狗哥，今天辛苦了，這還剩半瓶沒喝完的，給你潤潤喉。”
陳二狗的視線先落在酒瓶上，然後抬起來看了謝飛一眼。
“你今天挺大方啊。”
“嗨。”謝飛又搓了兩下手，“今天請大壯哥喝酒剩的，拿回去也是糟蹋。”
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穩。
心裡頭翻江倒海的，面上的笑還掛著，眼角甚至帶著討好的褶子。
陳二狗接過瓶子。
瓶裡還剩一半的酒，酒液在夕陽底下晃來晃去。
瓶底那層沒化乾淨的白色粉末貼在弧形的玻璃壁上。
這個角度，太陽在西邊斜著照，光打不透瓶底，看不出來。
陳二狗把瓶口湊到鼻子底下聞。
謝飛兩隻手背到了身後，右手的指甲掐進左手掌心裡。
“嗬，好酒。”咂了一下嘴。
“大壯哥只喝好的。”謝飛嗓子幹得發澀，臉上的笑繃著沒掉。
陳二狗沒有多想。
今天心情不錯，剛去窯洞折騰了一回，那娘們轉了性子一直順著他。
現在又有人送酒上門，日子過得美啊。
他仰頭就灌。
酒液咕咚咕咚從瓶嘴往裡倒，喉結跟著一上一下地跳。
中間嗆了一口，咳了兩聲，抹把嘴接著灌。
三口，瓶子見了底。
最後那一口灌下去的時候，謝飛看見瓶底最後一點酒液裹著幾粒沒化開的白色碎渣滑進了陳二狗的嘴裡。
陳二狗咂了咂嘴，舌頭在牙縫裡攪了一圈，像是嚼到了什麼碎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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