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壯等了幾秒鐘，不耐煩了，彎腰揪住她後領往上提。
她被提起來的時候兩條腿是軟的，腳踩在地上使不上力。
整個人掛在趙大壯的手上晃了兩晃，腳底板的血蹭在他褲腿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嫌髒似的皺了下鼻子。
“站好了。”
他一鬆手，她的膝蓋又往下彎，差點再跪回地上。
罵了句髒話，他乾脆一隻手揪著她後領，另一隻手拎著木棍，拖著她往回走。
石子路上多了一串斷斷續續的血腳印，從車站那頭延過來，緊挨著腳踏車輪的印子，彎彎曲曲往村子方向拖。
謝飛還趴在原地。
左小腿已經腫了一圈，褲管繃得緊緊的，腳脖子到膝蓋之間鼓出一塊不該鼓的形狀。
他勉強用兩隻胳膊把上半身撐起來了一截，臉上蹭掉皮的那半邊貼滿了碎石沫子，血和土攪在一起，黏糊糊地掛在顴骨上。
趙大壯拖著陳秀枝走到他跟前的時候，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陳秀枝滿臉灰土和碎石子蹭出來的血痕，頭髮散得遮了半邊臉。
破褂子領口被趙大壯揪得歪到了肩膀上，露出鎖骨底下那一片新舊交疊的青紫。
她看著謝飛，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趙大壯踹了謝飛一腳，鞋尖正正踢在肋骨上。
“讓你偷老子的鑰匙！”
謝飛被踢得弓起身子，嘴角漏出一口血水，順著下巴尖淌下來滴在石子上。
趙大壯彎腰在謝飛的貼身衣兜裡一陣翻摸，摸出了那把銅色的小鑰匙，攥在手心裡掂了兩下，眼珠子往下剜了謝飛一眼。
“敢摸老子的東西，下回連手一塊兒卸了。”
他把鑰匙塞回自己褲兜裡，拍了一把，哼了一聲，拖著陳秀枝繼續往村裡走。
謝飛趴在碎石路上，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歪歪扭扭地往遠處挪。
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拖得一長一短，陳秀枝的那個矮一截，被趙大壯的影子蓋住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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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壯拖了陳秀枝一路，到窯洞口的時候一腳把鐵門踹開，把她往裡甩。
她的後背撞在土炕沿上，脊椎骨磕在沿角那塊突出來的石頭稜上，疼得她整個人彈了一下。
然後順著炕沿往下滑，屁股坐在泥土地面上，腦袋磕在炕腿上。
眼前晃了兩晃才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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