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洞裡的買賣，靠的是誰？
是眼前這個腳踝上拴著鐵鏈的女人。
這個女人要是不跟著他走，他到了外頭拿什麼吃飯？
他不會做生意，不會種地，打架打不過趙大壯，偷雞摸狗那點手藝拿到城裡連要飯的都競爭不過。
但陳秀枝不一樣。
那張臉和那副身段，擱在哪兒都是錢。
他把這筆賬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撥了兩遍，撥拉珠子似的，每一顆都響。
算明白了。
“鑰匙在趙大壯手裡。”
他說的是鑰匙，意思已經是鬆口了。
陳秀枝的後背貼在冰涼的土牆上，後腦勺硌著牆面上一塊凸出來的小石頭，硌得有點疼。
她沒換姿勢，手指頭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叩出的聲響比蟲子振翅還細。
“上回謝飛用酒把他灌翻了，從褲兜裡摸走了鑰匙。”
語氣平得跟在說隔壁家丟了只雞。
“趙大壯吃過這個虧，這回肯定不會再把鑰匙揣褲兜了。”
“那他擱哪兒了？”
“你比我清楚他，他的習慣你門兒清。”
陳二狗把嘴閉上了，歪著腦袋在黑暗裡琢磨。
趙大壯那人疑心比耗子都重，吃過一回虧肯定得換地方藏。
揣身上不保險，上回就是褲兜被人掏了。
擱家裡也不一定穩，他家那院子白天不關門，有時候馬三那幫人進進出出也沒人攔。
陳二狗把趙大壯家的格局在腦子裡過了一圈。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根下有個石頭樁子，趙大壯以前把菸袋鍋藏在石頭底下，怕他媳婦沒了之後被人偷。
西邊那間敞棚底下停著腳踏車，車座墊子底下有個縫，他親眼見過趙大壯往裡頭塞賭錢贏來的私房錢。
還有堂屋那口老櫃子，櫃子底下第三塊磚頭是活的，摳出來底下有個拳頭大的坑，能放東西。
“大概三四個地方，但我得進他家翻。”
陳二狗的手指頭在膝蓋上彈了一下。
“白天不行，他白天不怎麼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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