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被推開，趙大壯拎著一瓶酒進來，瓶底磕了門框兩下。
“喲，洗過了？”
陳秀枝應了一聲，旱菸味已經到了鼻子底下，她把目光從酒瓶上移開。
上次謝飛也是拿酒灌倒的他，這回，她不能先伸手去接。
趙大壯把酒放到炕邊，先彎腰撿起她腿邊的鎖釦。
墊好的布條被扯下來一截，陳秀枝抓著褲腿，等他檢查。
“這幾天老實了？”
鎖釦在他手裡翻了個面，拇指抹過鎖眼，又抓住鏈子扯了一把。
炕腿底下傳來悶響，她右腳被帶過去，只得順著挪近，膝蓋磕在炕面上。
“問你話呢，啞巴了？”
“你鎖成這樣，我還能去哪兒？”
趙大壯笑著把鏈子扔回來，她等他鬆手，才將掉出的布角重新塞好。
“知道就好，省得老子天天惦記著你，又得回來收拾。”
他說著往褲兜拍了一把，那處布料平整，沒傳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陳秀枝把頭低下去，鑰匙小，隔著褲布未必看得出，衣服裡面有沒有口袋，她也不知道。
趙大壯坐上炕沿，兩條腿叉開，佔去了她留在外面的空處。
“陳二狗給你帶飯了？”
她指了指空碗，他便摸出菸袋，一邊捲菸一邊交代。
“還算他長記性，你給我好好待著，別又弄出上回那種事，誰來也沒用。”
陳秀枝把空碗挪遠，給他騰出擱胳膊的地方，菸捲卻停在了他指頭間。
“今天倒懂事，前幾回不是見著我就往後躲嗎？”
她收回手，指甲抵住褲布上的舊補丁。
“躲了你就不打我了？”
趙大壯咧開嘴，把煙叼住，划著火柴點燃，才湊過來問她。
“你怕不怕我？”
陳秀枝吞了口唾沫，嗓子還是乾的，他等著不動，她只得抬頭。
“怕。”
“怕就對了，早這樣不就省事了，非得讓老子追到車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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