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身，望著那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陳建國被她盯得不自在，換了隻手拿煙桿。
“你這麼看我幹什麼？”
“到現在，你還覺得把自己親閨女嫁給陳二狗沒錯？”
“我錯什麼了？”陳建國抬高聲音，“哪家閨女不嫁人？”
“嫁人和賣閨女是一回事嗎？”
“你從哪學來的這些屁話？那個女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那是我閨女！”
王翠芬一嗓子喊出去，堂屋窗戶上的紙都跟著顫了一下。
“不是那個女人，是咱們的親閨女！”
“她腳踝上的鐵鏈印，我親眼看見了。手腕上的疤，我也親眼看見了！”
“還不是她自己不爭氣……”
“不是她不爭氣。”王翠芬搖頭，“是我們下了藥，把她推過去的。”
陳建國把旱菸杆放在桌上，兩隻手搭住椅子扶手，指頭來回敲著木頭。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現在講這些有什麼用？”
“有用。”
王翠芬走進廚房，從灶臺旁拿出一個藍格子布包。
這是她用了十幾年的包袱皮。
裡面裝著兩件換洗衣服、一條毛巾，還有一個縫了補丁的小布袋。
布袋裡是她攢了幾年的私房錢。
她把包袱重新系緊，夾在腋下。
“我要回孃家。”
陳建國從椅子上站起來。
“你說什麼？回孃家？你瘋了？”陳建國繞過桌子，“大閨女剛鬧出這種事，你不在家待著，還想往外跑？”
“大閨女不認我了，小閨女也不知道跑去了哪兒。”
王翠芬看著他。
“這個家，我不想再待了。”
“你是我陳建國的媳婦，你哪兒都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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