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那根繩子上停了兩秒，然後低下頭繼續碼饃。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是鎮上所有人的活法。
趙大壯拽著她往衛生院正門走，準備從正門進去辦手續。
走到衛生院門口臺階下面的時候，他的腳步停了。
不是他自己要停的，是他看見臺階上面站著兩個人。
兩個穿綠制服的人。
一個高個子，一個矮個子，腰上彆著東西，帽子上的帽徽在晨光裡閃了一下。
高個子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的信封。
舊的，折過的，封口的角翹著。
趙大壯的腳步釘在了臺階底下。
他的後背挺得筆直，兩隻肩膀往上提了半寸，脖子裡的筋繃了起來。
他認識那個高個子。
姓劉，劉世林，鎮派出所的，不是本地人，去年從縣裡調下來的。
不是趙家的關係網裡的人。
矮個子他也認識，派出所的協警老馬。
但老馬平時翹著二郎腿看報紙那個樣子，跟今天站在臺階上的這個老馬不一樣。
今天的老馬腰板直了，手背在身後頭，臉上的表情跟吃了蒼蠅差不多。
劉世林先開口了。
“你是趙大壯？”
趙大壯的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的右手攥著繩頭，攥得指關節發白。
“是我，劉警官，這一大早的，什麼事？”
他的聲音恢復了那個慣常的腔調，不卑不亢，還帶著一點點笑。
劉世林的目光從他臉上往下移，移到他右手裡那截繩子上。
然後順著繩子往後看，看到了繩子另一頭拴著的那個女人。
臉白得沒有血色，嘴唇上剛有了一點返過來的紅。
穿著一件新布鞋，大了半號，腳後跟空著。
手腕上套著一個麻繩活釦，繩子底下露出一圈暗紫色的環形舊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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