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攥得極緊，五根手指頭箍在她的上臂上，骨節硌著她的肉，疼得她整條胳膊都麻了。
趙大壯的聲音從背後貼過來，貼著她的後腦勺，熱的。
“陳秀枝，跑什麼啊？”
陳秀枝的腳釘在石板上，腳後跟那截空出來的布鞋差點被甩脫了。
她沒回頭，身體僵在那裡，兩隻肩膀往上縮了半寸。
趙大壯把她往後拽了一步，拽進了矮門裡頭，背對著巷子。
他的臉湊到她耳朵旁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老子說的是十點來接你，你他媽不到八點就翻窗戶？”
陳秀枝的喉嚨裡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
趙大壯鬆開她的胳膊，兩隻手插在褲腰帶裡，歪著腦袋打量她。
他今天穿了件乾淨的藍布褂子，頭髮用水抿過了，貼在頭皮上，鬢角那截翹著一小撮沒抿住的。
來的比他說的早了兩個鐘頭。
這個人從來不按牌理出牌。
或者說，他從來不信任何人，包括一個剛做完手術的女人。
“你以為翻個窗戶就能跑了？”趙大壯的嘴巴咧了一下，露出右邊那顆發黃的虎牙。
“這條巷子出去左拐是街面，右拐是死衚衕，你往哪兒跑？”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頭帶著一股子教訓小孩偷糖吃的味道。
陳秀枝的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指尖在褲縫上蹭了兩下。
她的腦子在飛速地轉。
二十塊錢貼在肚皮上，紙幣的邊角扎著皮膚，硌得慌。
跑不掉了。
趙大壯往前邁了一步，一隻手伸過來，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扳過來。
“你這是第幾回了？”
他的拇指摁著她的下巴骨，力道比在病房裡按手腕的時候重了三倍。
“謝飛，陳二狗，翻窗戶，你還有什麼招沒使完的？”
陳秀枝的下巴被他捏得發酸，牙齒磕著腮幫子裡的肉。
“沒了。”她聲音啞啞的。
趙大壯盯了她幾秒，鬆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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