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去找方瑜了。
辦公室裡只剩兩個人。
劉世林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面上。
“趙大壯，你認識這個字條上的人嗎？”
他從信封裡抽出兩張紙。
一張是方瑜用左手寫的歪歪扭扭的信，沒有署名，沒有標點。
另一張是藥盒襯紙上的兩行鉛筆字。
——我不是他婆娘，我被趙大壯鎖在後山窯洞裡三個多月了。
——我叫陳秀枝，四方村人。
趙大壯的目光釘在那兩行字上。
他的腦袋裡炸了一下。
不是炸得很響的那種，是悶的，嗡的，血往太陽穴衝的那種。
他認識這個字。
不是他認識陳秀枝的筆跡，他壓根不知道陳秀枝的字長什麼樣。
他認識藥盒。
窯洞裡沒有藥盒。
衛生院有。
是她住院這幾天寫的。
這個女人，在他每天端著鋁飯盒喂粥、掖被角、演好丈夫的那些日子裡。
偷了一截鉛筆頭，撕了一片藥盒紙，寫了兩行字，遞給了某個人。
遞給了誰？
是那個男醫生，還是那些護士？
趙大壯的十根手指頭在膝蓋上攥了一下，骨節咔嚓響了兩聲。
然後他鬆開了，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無辜的表情。
“公安同志，你這字條上寫的東西，我看不太懂。”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兩條腿伸直了，翹著腳尖。
“我婆娘腦子不太好使，生完孩子之後就有點神神叨叨的，說話顛三倒四，你別當真。”
劉世林沒接話，把字條收回信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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