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鏈鎖在什麼位置？”
“腳踝。”
“一隻腳還是兩隻腳？”
“先是左腳，鎖了大概一個半月，左腳踝那圈爛了，化膿了，他嫌臭，換了一條新鏈子，鎖的右腳。”
劉世林翻了一頁紙，接著寫。
筆尖在“化膿”和“嫌臭”兩個詞上走過去的時候，他握筆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關在裡面這三個多月，他對你做了什麼？”
陳秀枝的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交叉在一起的手指。
指甲劈了好幾片，到現在都沒長回來。
然後她說了。
從第一天說的，說她是怎麼被幾個男人強了。
陳二狗是怎麼收錢，他和趙大壯又是怎麼分贓的。
一個人十塊錢。
有時候一天一個，有時候一天三四個。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平得跟在報菜價。
劉世林的筆在某一行末尾停住了。
停了三秒。
筆尖把紙面壓出了一個小坑，墨水從坑的邊緣洇開來，在紙上慢慢擴成了一個藍黑色的小點。
他把筆提起來，看了一眼那個墨點，又把筆尖重新落到紙面上，從坑旁邊另起了一行，繼續寫。
他幹這行第六年了，農村拐賣案件也不是頭回接觸。
但“一天三四個”這五個字從一個二十三歲的姑娘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嗓門跟在唸柴米油鹽的用量沒有任何區別。
那種平。
他寧可她是哭著說的。
“你說陳二狗帶別的男人進窯洞，他收費，趙大壯知道這件事嗎？”
陳秀枝點頭。
“知道。”
“一開始是陳二狗自己搞的，後來趙大壯知道了，打了陳二狗一頓，從那之後，錢大部分歸趙大壯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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