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那些話全堵在王翠芬喉嚨裡，她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陳秀枝沒再叫她娘。
“王翠芬。”
王翠芬身子晃了一下。
這個名字她用了幾十年，從親閨女嘴裡喊出來，聽著比捱罵還重。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娘。”
“陳建國也不再是我爹。”
陳秀枝轉向床尾。
陳秀梅還捂著捱過巴掌的左臉，手指底下已經腫起一片。她想反駁，嘴唇動了幾下，先冒出來的卻是一股被人揭穿後的惱火。
“你也不再是我妹妹。”
“陳家的人，以後都跟我沒關係。”
王翠芬往病床前挪了一步，發麻的膝蓋磕在床架上，她扶住床沿才沒跪下去。
“秀枝，我是你親孃。血緣哪能說斷就斷？你不能說不要就不要啊……”
“親孃會給閨女下藥嗎？”
王翠芬停住了。
“親孃會收八百塊錢，把昏過去的閨女送到男人床上嗎？”
“親孃知道閨女被鐵鏈鎖著，三個多月都不去找一次嗎？”
說到這裡，陳秀枝的嗓子還是抖了一下。
她嚥下堵在胸口的氣，繼續盯著王翠芬。
“你顧著陳家的臉面，顧著陳秀梅以後還能不能嫁人，也顧著陳建國這個村長能不能抬頭。”
“該顧的人，你都顧了。”
“就是沒顧過我。”
王翠芬張著嘴，喘了幾口氣，連哭聲都發不出來。
陳秀梅站在床尾，手還捂著左臉。
“出去。”陳秀枝說。
王翠芬搖頭，雙手抓住床沿。
“秀枝，我是你娘。你罵娘幾句，娘不走。你心裡有氣就罵，罵完了娘再走。”
“我沒什麼可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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