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沒擱桌面。
“你叫孫有才，對吧？”
“對。”
“你去過四方村後山的那個窯洞？”
“去過一次。”
“什麼時候去的？”
“三個多月前，具體日子記不清了。”
“誰帶你去的？”
“陳二狗。他跟我在一個廠子幹過活，跟我說花十塊錢能進去樂呵樂呵。”
“你進去以後看見了什麼？”
孫有才低著頭，像是在回想那間窯洞裡到底有些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
“我看見一個女人，躺在土炕上。”
“窯洞裡頭有一盞油燈，光不亮，但能看見東西。”
“她的腳踝上有一個鐵環。”
“鐵環連著一根鐵鏈子，鏈子從腳踝拖到炕腿上。”
“鏈子底下的皮膚磨爛了，滲著血，有的地方結了痂，有的地方是新傷。”
劉世林筆尖停了停，把這句話一字不漏地記了下來。
“我看見了就出來了。”孫有才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
“十塊錢扔在地上沒要回來。”
“我心裡不踏實，但我沒敢報。”
劉世林把最後一行寫完了，抬起頭。
“你確定你看見的是鐵鏈子拴在腳踝上？”
“確定。油燈在那兒照著，看得清清楚楚。”
“你是唯一一個這麼說的。”劉世林把鋼筆擱下了。
“其他人都說沒看見鐵鏈子，說那女人是自願的。”
孫有才的嘴巴抿了一下。
“他們怎麼說是他們的事。我說的是我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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